晨雾还未散尽，宫墙内的空气便已冷得刺骨。
宋婉清跪在暖阁的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冰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寒梅。
掌事姑姑站在她身侧，手里捏着一串沉重的钥匙，指尖在铜盆边缘轻轻划过。
那声音极轻，却像指甲刮过心尖，让人发颤。
“才人，娘娘说了，这‘赐福炭盆’里的火，烧得有些太旺了。”
掌事姑姑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念诵一份早已写好的罪状。
宋婉清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盆中跳跃的火苗上。
暗红的炭块间，火星偶尔迸裂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那是昨夜她亲手拨弄过的痕迹。
第一章它刚被递出时，火色是压抑的暗红；第二章移至暖阁，火势微扬；第三章推至殿心，火光摇曳；第四章被泼水半熄，余烬泛白；第五章被踢翻，灰烬散落；第六章重新点燃，爆出火星。
而此刻，这第六格的火星，正灼热地烫着她的视线。
“姑姑说的是。”
宋婉清轻声开口，语气温婉得像是一汪春水，听不出半分辩解的意思。
“臣妾以为，火太旺则易灭，不如添些湿炭，让它慢些烧，细些燃。”
掌事姑姑冷笑一声，手中的钥匙重重磕在盆沿上。
“娘娘要的不是你教她怎么烧炭，而是要你看清楚，这火里藏着什么。”
她俯下身，那张涂着厚粉的脸逼近宋婉清，眼中满是审视与厌恶。
“娘娘心情不佳，觉得这火色太过张扬，像是在炫耀什么不该有的心思。”
宋婉清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知道，汪贵妃今日心情不佳，是因为朝堂上的风声紧了。
那些关于先帝旧部的传闻，像幽灵一样在后宫游荡。
汪贵妃忌惮的不是火，而是火光照亮后，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秘密。
“既然是臣妾失察，那就罚吧。”
宋婉清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无辜。
“只是这炭盆乃陛下所赐，若随意处置，恐惊了圣驾的福气。”
掌事姑姑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顺从，又带着几分诡异的恭敬。
“福气？”
她嗤笑一声，直起身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婉清。
“才人倒是会说话。既然知道是福气，就该懂得收敛。娘娘说了，这火太亮，晃眼。”
她挥了挥手，两名太监上前，将炭盆向暖阁角落推去。
那里有一面斑驳的墙壁，墙角处，隐约可见一道细微的裂缝。
宋婉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就是那里。
那根连接着炭盆底部与墙壁的铜管，就藏在那道裂缝之后。
她必须在今日，让墙后的人听到她的声音。
但在此之前，她必须先过汪贵妃这一关。
汪贵妃慵懒地倚在榻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簪，眼神似笑非笑地盯着盆中的火。
“婉清啊，”
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却透着股让人骨头发冷的寒意。
“你可知，这后宫里的火，烧得好不好，不在炭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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