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陈默醒来的时候,鼻腔里全是铁锈味。
不是血。
是地下车库那种常年不散的、混合着机油和腐烂垃圾的潮湿气味。
左腿像被灌了铅,又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骨髓。他咬紧牙关,没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意识回笼的第一件事,是摸向胸口。
硬物还在。
黑色密钥U盘。
那个在备注截图里出现过、被他从保安手里抢回来、插进电脑后露出完整名单的黑色金属方块。此刻正贴着他的心脏,冰冷,坚硬,像一块墓碑。
他试图站起来。
膝盖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整个人重重摔回地面。
“嘶——”
他倒吸一口凉气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不能停。
医院催款单贴在电动车后视镜上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回。妹妹苍白的脸,医生冷漠的眼神,还有那句“明天手术取消”。
如果今晚拿不到那笔十倍于平时的打赏费,妹妹就真的没了。
陈默从地上爬起来,单手撑着一面渗水的墙壁,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左腿。
他必须回去。
回到那栋老旧的高层住宅楼。
回到顶层天台。
那里有林婉。
那个穿着真丝睡袍、把玩银质打火机的女人。
赵国强刚才对着电话说:“按B计划,把那个女人也处理掉。”
谁是那个女人?
妹妹?还是林婉?
陈默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只有找到林婉,才能拿到钱,才能活下去。
他拖着残腿,一步一步往楼梯间挪。
每走一步,都是对意志的凌迟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光线昏黄,照在斑驳的墙皮上,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陈默没有看那些脸。
他的眼睛只盯着手机屏幕。
订单状态:【配送中】。
倒计时:01:42:15。
系统不会因为他骨折而暂停。
如果超时,不仅没有打赏,还会扣除全部保证金,甚至触发平台的“信用黑名单”机制。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这意味着彻底的社会性死亡,连送外卖的机会都没了。
他看了一眼停在楼梯转角处的电动车。
车身歪斜,车头撞在墙上,外壳破裂。
但电池组还在。
陈默走到车旁,蹲下身。
他没有去修车。
而是伸手探入破损的外壳,指尖触碰到那团依然有余温的锂电池组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。
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折叠刀,割开电池组的绝缘保护层。
铜线裸露出来,闪烁着危险的蓝光。
他需要短路。
不是为了起火,而是为了过载。
这栋楼的智能门锁系统、监控服务器、甚至是电梯控制中枢,都依赖同一套中央供电网络。而这套网络的备用电源接口,就在负一层的配电室。
如果他能炸毁总电闸……
陈默的手指颤抖着,将两根铜线猛地绞在一起。
火花四溅。
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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