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二分。
市一医院住院部，地下二层停车场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和发霉纸箱混合的酸臭味。
陈默靠在承重柱后，呼吸压得极轻。
左腿膝盖处的伤口渗出的血，已经浸透了裤管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那是刚才从电梯井坠落后留下的代价。
旧伤复发，剧痛像烧红的铁钎在骨髓里搅动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张烧焦的手术同意书。
纸边还在冒着微弱的青烟，烫得指尖发白。
上面那个名字：林婉。
日期：2021年11月4日。
三年前。
那时候妹妹还没病重到需要天价手术费。
那时候林婉还是这家医院的“慈善捐赠人”。
现在，她是这栋楼地下交易网络的掌控者。
也是导致当年那场事故的幕后黑手？
或者……受害者家属？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。
陈默闭上眼，强迫自己冷静。
他必须找到主治医生赵国强。
只有他能解释这张签名的真伪。
如果签名是真的，说明三年前妹妹的病就被林婉盯上了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绑架式医疗勒索。
如果签名是伪造的……
那林婉为什么要毁掉档案室？
为什么要在焚化炉里留下这张照片？
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订单状态栏显示：【超时警告：剩余15分钟】。
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：
“检测到您偏离预定路线。若未在11:57前完成送达或确认异常，将扣除全部保证金并启动追责程序。”
十倍打赏费。
妹妹的手术押金。
还有那条活路。
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地方。
三楼，VIP病房区的主治医生办公室。
但那里已经被林婉的人封锁了。
陈默不能走正门。
他看了一眼腿上的伤。
站起来会非常慢。
非常显眼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，从外卖箱夹层里摸出一瓶止痛喷雾。
对着膝盖狠狠喷了两下。
刺骨的凉意瞬间压制住灼烧感。
他拖着腿，像只受伤的野兽，悄无声息地滑入阴影。
电梯间在走廊尽头。
平时这里人来人往，此刻却死寂一片。
感应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频率很慢。
像是在倒数。
陈默贴着墙根移动。
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吸收。
只有粗重的喘息声，在他胸腔里回荡。
走到电梯门前时，他停住了。
门缝底下，透出一丝光亮。
有人在里面。
而且不止一个。
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密钥U盘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红光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稳定。
这是他在废墟中唯一能抓住的实锤。
里面存着黑卡资金的流向图。
也存着林婉当年的秘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按下呼叫键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电梯上行时的轻微震动，顺着脚底传上来。
有人在顶楼。
或者，他们在监控室。
陈默转身走向消防通道。
楼梯间狭窄陡峭，墙壁上满是涂鸦和污渍。
他一步步往上挪。
每上一级，腿部的疼痛就加剧一分。
冷汗顺着额头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但他不敢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些黑影就会追上来。
林婉的手段他见识过。
焚化炉只是开胃菜。
接下来，可能是真正的死亡。
爬到三楼时，天快亮了。
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蓝色。
城市开始苏醒。
早班车的引擎声隐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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