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分。
市立殡仪馆的后门像一张吞噬光线的黑嘴。
陈默靠在生锈的铁栅栏上,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着冷汗黏在T恤里,刺痒且冰冷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碎裂的纹路下,那个黑色的密钥U盘正插在转接头里,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红光。
那是赵伯留下的名单,也是林婉拼命想抹去的真相。
现在,它是陈默唯一的筹码,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:【订单状态:异常。距离超时还有15分钟。】
超时意味着罚款两千。
对于现在的陈默来说,两千块就是妹妹明天的手术费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满是消毒水和腐烂泥土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,救护车警笛划破长空的瞬间。
“别进去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陈默猛地抬头,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折叠刀。
说话的是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清洁工,手里拖着一把沾满黑色污渍的拖把。
他的脸藏在兜帽下,看不清五官,只有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“我是来送‘货’的。”陈默说。
声音很轻,带着警惕的沙哑。
清洁工笑了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这里不收件。只处理垃圾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拖把头在地面上摩擦,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“尤其是那种……带着火气的垃圾。”
陈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扫过清洁工身后的走廊。
那里堆放着几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,鼓鼓囊囊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那是档案室的方向。
林婉的人到了。
他们比预想的更快。
陈默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要么拿到老法医的记录,证明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,而是谋杀;要么死在这里,成为这栋楼里又一个无名尸骨。
“让开。”陈默说。
这是今晚他说的第三个字。
清洁工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扔掉拖把,从腰间抽出一根钢管。
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,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清洁工低声说道,“有些东西,烧了才是干净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经冲了过来。
钢管带着风声,直劈陈默的天灵盖。
陈默侧身躲过,动作敏捷得像一只受惊的猫。
但他受伤的肩膀牵扯着神经,剧痛让他差点站立不稳。
钢管擦着他的头皮划过,削断了几缕头发。
陈默趁机反击,折叠刀精准地刺向对方的手腕。
刀刃入肉的声音很闷。
清洁工惨叫一声,钢管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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