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。
陈默靠在704的防盗门前,右腿骨折处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髓里搅动。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,蛰得生疼。他不敢擦,只能死死咬着牙关,把呼吸压到最低。
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电量:9%。
信号:无服务。
那个“欢迎入职”的短信像是一块墓碑,刻在他刚刚被宣告死亡的人生上。怀里的黑色密钥U盘硌着肋骨,硬邦邦的触感让他清醒。那是真相,也是催命符。
他不能死在这里。妹妹的手术费还差最后两万块。系统显示订单即将超时,一旦超时,不仅没有打赏,还会触发所谓的“违约惩罚”。
他不知道惩罚是什么,但他知道面具人刚才的眼神——那是看死人的眼神。
陈默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摸出那把美工刀。刀刃已经卷了口,上面沾着他的血和泥。他用刀尖撬开了门缝下的卡片槽。
那里确实有一把钥匙。
老式的黄铜钥匙,齿痕磨损严重,透着股陈旧的血腥味。
他捡起钥匙,插进锁孔。
咔哒。
门锁弹开的声音在死寂的楼道里如同惊雷。
陈默推开门,闪身而入,迅速反手关门,并将链条锁扣死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,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,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沙发深处传来。
语调平缓,带着某种催眠般的礼貌,让人无法拒绝,也无法反抗。
陈默眯起眼睛,适应着黑暗。
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,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。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,金属外壳在微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。
林婉。
这栋楼的女房东,也是那个神秘网络的掌控者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警惕地看着她,右手紧紧攥着美工刀,左手护住胸口的U盘。他的身体紧绷,像是一张拉满的弓,随时准备爆发或崩溃。
“把U盘给我。”林婉说。
她没有起身,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手中的打火机。
咔哒。
火苗窜起,照亮了她半张脸。那双眼睛冷静得像是在看实验品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陈默摇了摇头。
“我要钱。”他说。声音沙哑,简短有力。
林婉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钱?你以为你在送外卖?”她站起身,真丝睡袍随着动作流淌如水,“你是在送‘清理’工具。每一个深夜下单的人,都是这个网络的一部分。你是送货员,我是收货人。”
她走到茶几旁,放下打火机。
桌面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正是陈默刚才在手机上看的那份《死亡证明》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林婉指了指文件,“这是为了你好。死人是不需要交房租的,也不需要付医药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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