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彻底坏了。
陈默靠在704门前的墙壁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裂了一道纹，但时间依然清晰：23:42。
距离系统规定的送达截止时间，还有十八分钟。
如果超时，不仅那笔十万块的打赏会清零，平台还会扣除他所有的保证金。
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那是妹妹明天的手术费。
也是他的命。
但他不敢敲门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哭声，让他脊背发凉。
那不是求救。
那是某种仪式开始前的铺垫。
而且，那个戴着面具的人……
陈默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骨骼的形状，肌肉的走向。
如果那个人戴的不是面具，而是剥下来的皮？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，就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回到物业办公室。
那里有原始数据备份。
赵刚虽然敲碎了硬盘，但物业的老王说过，服务器里还有一份冷备份。
只要拿到那份备份，就能证明那个“面具”不是他。
就能洗清嫌疑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能知道林婉到底在掩盖什么。
陈默转身，重新潜入黑暗的走廊。
这一次，他放轻了脚步。
鞋底避开地砖的裂缝，身体贴着潮湿的墙皮移动。
窗外的风灌进来，带着深秋特有的腥气。
像是铁锈，又像是腐烂的海藻。
他像一只壁虎，无声地滑向一楼。
电梯早就停了。
楼梯间里弥漫着尿骚味和霉味。
每一级台阶都积着一层薄灰。
陈默数着自己的呼吸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他在心里默念着节奏，以此来压制心跳的狂躁。
终于，他站在了物业办公室的玻璃门前。
门没锁。
或者说，有人故意留了一条缝。
这栋楼里的规矩，从来都不是锁出来的。
是人心。
陈默推开门。
一股浓烈的香烟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廉价茶叶和打印机墨粉的味道。
办公室里亮着灯。
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办公桌上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因为外面是死寂的黑夜。
而里面，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门口，正坐在老板椅上整理文件。
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，剪裁得体，与这破败的物业楼极不协调。
听到脚步声，那人没有回头。
只是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，继续翻动纸张。
沙沙声。
在空旷的办公室里，听起来像是在撕扯皮肤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慵懒。
陈默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。
指节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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