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2层停车场的空气里，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酒精气息。
柳峥靠在黑色的奥迪A6旁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部诺基亚手机的边缘。
屏幕已经黑了，但信号发射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跳。
他需要确认数据是否真的抵达了那个坐标。
三年前，林野“阵亡”的那片边境丛林，至今没有收到过任何回应。
如果这次也没有，那么这半年的隐忍，就只是一场笑话。
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赵经理跌跌撞撞地从电梯口冲出来，脸上还挂着刚才在包厢里那种谄媚而惊恐的表情。
他的西装皱成一团，领带歪斜，显然是在混乱中逃离现场的。
“柳先生……”赵经理的声音有些发颤，眼神飘忽不定，“您别走，邹局长那边……那边有点误会。”
柳峥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经理走近，目光落在对方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赵经理停在车前，试图挤出一个笑容：“其实，今晚的事，都是上面逼的。邹局也是没办法，上级要清洗旧人，他得交差。”
“交差？”
柳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所以他就用泻药酒羞辱我？然后让我当弃子？”
赵经理咽了口唾沫，额头渗出冷汗：“不，不是羞辱。是测试。邹局想看看，您手里还有没有当年的‘软肋’。只要您交出旧部名单，或者……或者承认某些事，他就能向上面证明，您已经彻底废了，不再构成威胁。”
柳峥冷笑一声。
“测试底线？”
“对，最后的通牒。今晚如果不把您压下去，邹局就完了。”赵经理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“但他没想到，您会反客为主。现在外面全是警察，还有记者……邹局他在雨里跪着，脸都丢尽了。”
柳峥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他知道档案袋里是什么吗？”
赵经理愣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：“知道一点。那道红火漆印，是‘709行动’的标准格式。那是他们共同的秘密，也是邹锐最大的恐惧。他不敢打开，怕里面装的不是旧部名单，而是他当年贪腐、甚至掩盖命案的铁证。所以他才让您保管这个定时炸弹，直到今晚决定撕票。”
柳峥沉默了片刻。
原来如此。
邹锐嘴角那丝诡异的冷笑，不是因为得意，而是因为绝望中的孤注一掷。
他以为只要让柳峥当众出丑，就能掩盖自己的罪行。
却没想到，自己喝下了那杯泻药酒。
“还有那个紫外线下显现的标记。”柳峥突然问道。
赵经理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指向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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