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却刮不净这一层厚重的水幕。
陈警官坐在副驾驶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柳峥的侧脸。
后座昏暗，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晕，照亮了那个黑色牛皮纸档案袋。
它安静地躺在座椅缝隙里，边缘粗糙，沾着今晚包厢里的灰尘和酒渍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东西。
现在，它在柳峥手里。
完整，未开封。
但柳峥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“把手机交出来。”陈警官的声音很冷，带着公事公办的僵硬，“刚才那段录音，涉及伪造证据和非法监听。你需要配合调查。”
柳峥没动。
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，指节泛白。
诺基亚老式手机的屏幕漆黑一片，像一块死去的墓碑。
“陈警官，”柳峥说，“那部手机是我的证物。也是邹锐罪证的起点。”
“证物归警方保管。”陈警官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不容置疑，“这是规矩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只有窗外暴雨砸在车顶的轰鸣声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。
柳峥看着那只手。
那是执法者的手，也是权力的延伸。
但他更清楚，邹锐今晚之所以敢如此放肆，不仅仅是因为贪腐，更是因为他背后有人清洗旧人。
今晚是通牒。
邹锐要柳峥交出旧部名单，作为投名状。
如果柳峥现在交出手机，就等于承认自己是被审问的对象。
一旦进入这个流程，档案袋里的秘密就再也出不来了。
必须打破僵局。
立刻。
柳峥的手动了。
不是去拿手机，而是伸向杯架。
那里有一瓶被遗忘的矿泉水。
塑料瓶身冰凉，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。
他拿起瓶子，手腕轻轻一抖。
水泼了出来。
不是洒在地上，而是精准地浇在了放在后座中央扶手上的诺基亚手机上。
水流渗入充电接口，顺着缝隙蔓延。
陈警官脸色一变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柳峥没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部手机。
黑色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微弱，绿色。
像心跳复苏的第一下搏动。
接着，第二下，第三下。
信号格一格一格地跳出来。
满格。
然后，消失。
再出现。
发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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