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。
那是电路故障后的余波。
积水还在脚踝处蔓延。
陈警官的枪口，稳稳地指着柳峥的眉心。
黑洞洞的枪管，像一条冰冷的蛇信子。
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暴雨拍打玻璃的闷响。
和赵经理压抑不住的喘息声。
“柳先生。”
陈警官的声音很冷。
没有温度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湿透文件。
又指了指那个黑色牛皮纸档案袋。
袋子敞开着。
露出里面散落的纸张。
“监控显示，你是唯一接触档案袋的人。”
邹锐被押在门口。
手铐哗啦作响。
他嘴角挂着那抹诡异的笑。
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只死老鼠。
“柳峥，”
邹锐开口了。
声音嘶哑，却带着刺骨的恶意。
“你想栽赃给我？”
“用你‘阵亡’战友的名字？”
“真是好手段啊。”
周围的警察开始躁动。
枪口微微调整。
瞄准了柳峥的太阳穴。
只要柳峥有任何异动。
就会被打成筛子。
柳峥没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档案袋上。
粗糙的牛皮纸边缘。
已经被雨水泡软。
发黑。
卷边。
第一章它藏在内袋。
第二章被倒出放在桌上。
第三章被邹锐的手指触碰。
第四章被邹锐的手机闪光灯照亮。
第五章被邹锐强行装入公文包带走。
第六章在警笛声中被打开一角露出红头文件。
现在。
它在桌上。
像一只被剥去皮肤的野兽。
等着被解剖。
“柳先生。”
陈警官再次催促。
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上面的命令很快。
如果今天拿不到合理解释。
你就是内鬼。
柳峥抬起眼。
眼神平静如水。
没有恐惧。
没有愤怒。
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就像在报菜名一样陈述事实。
“第一，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。
不带情绪。
“我不需要栽赃。”
“第二，”
“林野没死。”
“第三，”
“这份档案，是活的。”
话音刚落。
柳峥动了。
他没有举手投降。
也没有辩解。
而是伸手，抓住了那份浸水的红头文件。
手指用力。
撕拉——
清脆的撕裂声。
在死寂的包厢里炸开。
所有人瞳孔骤缩。
陈警官扣紧了扳机。
指节泛白。
但柳峥的动作太快。
太稳。
像是一把手术刀。
精准地剖开了伪装。
他将那张写着林野名字的红头文件。
从中间撕开。
两半。
飘落在积水中。
红色的印章晕染得更开了。
像血。
但这只是障眼法。
柳峥的手指探入撕裂的夹层。
那里有一层极薄的防水膜。
被雨水浸泡后，变得透明。
他捏住了一角。
轻轻抽出。
一张泛黄的卡片。
滑落出来。
叮当一声。
掉在瓷砖地上。
滚了两圈。
停在陈警官脚边。
全场死寂。
连暴雨声都仿佛远去。
陈警官低头看去。
脸色瞬间变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卡片。
那是一个旧式军牌。
不锈钢材质。
边缘已经磨损。
泛着暗哑的光泽。
正面刻着名字。
林野。
背面刻着一串编号。
而在编号下方。
有一个清晰的指纹印。
朱红色的。
虽然有些模糊。
但依然能辨认出纹路。
那是活人的指纹。
不是伪造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
陈警官的声音颤抖了一下。
他蹲下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