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。
云顶轩的VIP包厢里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酒精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，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。
柳峥坐在真皮沙发深处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邹锐的领带上。
那是一条深灰色的真丝领带，打结工整，却掩盖不住主人此刻细微的颤抖。
邹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金戒指。
戒指内侧刻着一个“锐”字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，也是枷锁。
赵经理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块湿毛巾，眼神游移。
他不敢看柳峥，也不敢看邹锐。
他只是不停地赔笑，语速快得像机关枪：
“邹局，柳先生，雨太大了，路不好走，咱们再喝一杯？这酒是陈年的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邹锐低吼一声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柳峥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抬眼，瞳孔收缩了一瞬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时刻。
窗外一道闪电劈下。
雷声紧随其后，震得酒杯嗡嗡作响。
紧接着，整栋大楼的灯光闪烁了两下。
啪。
包厢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电光，照亮屋内模糊的轮廓。
赵经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“哎呀！跳闸了！”
黑暗中，柳峥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那是邹锐快速移动的脚步声。
目标明确，直奔沙发。
直奔那个放在茶几边缘的黑色牛皮纸公文包。
柳峥的肌肉瞬间紧绷。
他没有起身。
身体像一块冰冷的石头，死死钉在原地。
他在赌。
赌邹锐急于销毁证据的心理，会让他做出愚蠢的动作。
果然。
邹锐扑到了茶几旁。
一只手按住了公文包，另一只手伸进包里，疯狂地翻找。
纸张撕裂的声音，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那是毁灭的声音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柳峥的声音响起。
低沉，平静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报菜名一样陈述事实。
邹锐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在黑暗中喘息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邹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。
他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，语气变得尖锐：
“柳峥，你别以为天黑了我就不怕你。上面已经交代了，今晚必须清理门户。你那点破东西，留不住。”
柳峥没有回答。
他伸出右手，指尖轻轻触碰桌面。
冰凉的玻璃台面，反射着窗外微弱的红光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三米。
这是邹锐与他之间的距离。
只要邹锐敢动手，他就敢动手。
但柳峥不动。
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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