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云顶轩的玻璃幕墙，震得杯盘微微发颤。
柳峥坐在真皮沙发深处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。
他面前摆着那只黑色牛皮纸档案袋。
粗糙的边缘摩擦着红木桌面，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。
邹锐坐在他对面，高定西装剪裁得体，却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焦躁。
他手指上的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，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。
“柳峥。”
邹锐开口，声音尖刻，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“别以为陈警官在那儿，你就有了护身符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档案袋。
“今晚这顿饭，不是为了叙旧。”
“是为了清算。”
赵经理站在角落，手里攥着毛巾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赔笑着看向陈警官，眼神闪烁，试图用圆滑的笑容稀释这里的火药味。
“邹局，柳先生，都是老相识了，有话好说……”
陈警官靠在墙边，双臂抱胸，面无表情。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终定格在邹锐的手上。
记录笔的红灯微弱地闪烁着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柳峥没有看赵经理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看着邹锐的手指。
那根戴着金戒指的手指，正悬停在档案袋上方两厘米处。
“你想碰它？”
柳峥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报菜名。
“可以。”
邹锐冷笑一声。
他猛地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牛皮纸的瞬间，停顿了一秒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柳峥的反应，也试探这份东西的重量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真实。
但邹锐感觉不到恐惧。
他只看到柳峥那双死水般的眼睛。
“你怕了。”
邹锐收回手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你怕里面的东西被公开。”
“你怕那些旧部名单曝光后，你连这条命都保不住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柳峥。
“柳峥，你老了。”
“当年的兵王，现在成了过街老鼠。”
“交出名单，我可以保你不坐牢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转过身，眼神轻蔑。
“今晚之后，你会消失得比三年前更彻底。”
柳峥依旧坐着。
他没有反驳，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“邹锐。”
他说。
“你刚才敲桌子，一共敲了多少下？”
邹锐愣了一下。
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你在跟我玩心理战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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