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。
那股混合着劣质白酒、陈年雪茄和暴雨潮湿味的空气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。
柳峥坐在真皮沙发深处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刚才喝下的那杯泻药酒正在胃里翻腾，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。
甚至没有一丝红晕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黑得像两口深井，映着邹锐手机手电筒发出的刺眼蓝光。
那束光死死钉在黑色牛皮纸档案袋上。
荧光标记已经清晰可见。
幽蓝色的线条扭曲着，像是一条条活过来的蛇，蜿蜒指向角落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。
邹锐的手指还在抖。
金戒指撞击桌面的声音，清脆得让人牙酸。
“解释。”
邹锐的声音有些嘶哑。
他试图用傲慢来掩饰恐惧，但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。
柳峥缓缓抬起手。
动作很慢，慢到能看清他指甲缝里残留的泥垢——那是他这几天在城中村蹲守留下的痕迹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。
擦掉嘴角的酒渍。
然后，将手帕折叠整齐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这不是我的坐标。”
柳峥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。
邹锐眯起眼睛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档案袋里的荧光剂，是我三年前配的。”
柳峥盯着邹锐的眼睛。
“配方里没有追踪码。只有反应条件。”
“特定的酸碱度，加上特定频率的光源，才会显现出指向性图案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扫过赵经理惨白的脸，最后落回邹锐身上。
“你用的是普通的高流明LED手电。波长不对。”
“所以，它指向的不是人。”
柳峥微微歪头。
“是声源。”
邹锐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眼中的恐惧消退了几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弄后的恼怒。
“声源？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柳峥，你以为我在跟你玩解谜游戏？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高定西装的下摆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“这是内部交接仪式。”
“三天前，我就通知过你。今晚八点，云顶轩VIP包厢。”
“你迟到了四分钟。”
邹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纸质粗糙，边缘带着折痕。
他把文件拍在黑色牛皮纸档案袋旁边。
“签字。”
他说。
“签了这份移交确认书，这笔烂账就算清了。”
“否则，你就是盗窃国家机密。”
“你知道后果。”
赵经理在一旁赔着笑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邹局，柳先生，大家坐下来慢慢谈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邹锐没看他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柳峥身上。
他在赌。
赌柳峥不敢在这里动手。
赌柳峥为了自保，会低头签字。
毕竟，柳峥现在只是个隐姓埋名的普通人。
没有背景，没有势力，只有一身伤疤。
柳峥看着那份文件。
纸张在紫外光的照射下，泛着诡异的白光。
他没有伸手去接。
而是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个东西。
一枚黑色的微型录音笔。
外壳磨损严重，按键处的漆已经脱落。
他用拇指按下了播放键。
没有电流麦的杂音。
也没有背景音乐。
只有两个男人的对话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厢。
声音低沉，压抑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贪婪。
【录音内容：】
*“……这批货不能走正规渠道。海关那边最近查得严。”*
*“我知道。老地方，午夜十二点。钱我会打到你指定的海外账户。”*
*“还有，那个叫柳峥的退伍兵，处理干净了吗？”*
*“放心。他手里那点旧部名单，我已经拿到了一半。剩下的，今晚就能收网。”*
*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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