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绸刺眼。
头顶是层层叠叠的喜字,像是一张张咧开的血口。
叶青瓷蜷缩在花轿底层的暗格里,膝盖抵着胸口,呼吸被压缩成细若游丝的气流。
这里没有光,只有浓烈得令人作呕的合欢香混合着陈旧木屑的味道,死死堵在鼻腔里。
轿厢骤然下沉的重力感,让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
这是陆家的规矩,也是死局。
吉时已过,新郎未死,她便是祭品;新郎若死,她便是沉塘的鬼。
唯有现在,在这狭小、黑暗、充满霉味的空间里,她还能喘口气。
指尖触碰到身旁冰冷的铜锁。
那是贯穿这六章生路的锁,此刻却成了困住她的牢笼。
第一章它紧锁着生路,第二章陆慎之的手指带来死亡威胁,第三章她用发簪划开锁芯获得微小自由,第四章他吞下钥匙切断退路,第五章她撬开缝隙看见外面的世界。
而现在,第六章,铜锁彻底崩断,她不再是笼中物?
不,这只是开始。
头顶传来脚步声,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跳上。
陆慎之坐在轿顶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结局,或者,一场屠杀。
叶青瓷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昨夜书房那盏摇曳的孤灯,以及笔尖晕染开的墨渍。
她知道陆慎之没病。
他也知道她知道。
这是一场博弈,而她手里只有一张残破的牌。
“吱呀——”
轿门被推开一道缝,天光漏进来一丝,随即又被阴影覆盖。
一只苍白的手伸了进来,把玩着一枚染血的玉扳指。
那是陆慎之的手。
“夫人,茶凉了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轿板传下来,慵懒,危险,带着漫不经心的试探。
叶青瓷心头一跳,却没有抬头。
她不能动,至少现在不能。
她在等,等那个机会。
等待陆婉柔的出现。
那个安排替身、想要借刀杀人的嫡姐,此刻应该就在附近。
果不其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和虚伪的惊呼。
“嫂子!您怎么在这儿?”
是翠儿的声音?
不,不对。
这声音太轻浮,太刻意,像是有人模仿着她的语调,又或是……死人复生?
叶青瓷瞳孔微缩。
翠儿不是已经死了吗?
或者说,陆婉柔故意制造了这种恐怖的氛围,为了掩盖什么?
轿帘被猛地掀开。
刺目的阳光让叶青瓷眯起了眼。
陆婉柔站在轿外,一身大红嫁衣穿在她身上显得格格不入,脸上挂着强作镇定的笑容,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恐惧。
她看着叶青瓷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妹妹,嫂子病重,需人照料。”
陆婉柔伸出手,语气不容置疑,“把那件遗物拿来吧。”
遗物?
叶青瓷心中冷笑。
所谓的遗物,不过是陆婉柔陷害她的道具,是她安插在叶青瓷身边的眼线留下的罪证。
如今,她要拿走它,是为了销毁证据,还是为了进一步坐实叶青瓷的罪名?
叶青瓷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地看着陆婉柔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反驳都更具压迫感。
陆婉柔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她很快恢复如常。
“还不快拿?”
她厉声喝道,眼神示意身后的婆子上前。
两个粗使婆子立刻冲上来,粗暴地翻找着暗格内的物品。
叶青瓷任由她们动作,手指却在袖中紧紧攥着那枚从扳指内侧辨认出的名字缩写纸条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她复仇的火种。
突然,一声极轻的叹息从窗外传来。
那声音很轻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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