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稠得化不开。
陆慎之的咳嗽声终于停歇,取而代之的是沉重而浑浊的呼吸。
他睡得很沉,仿佛刚才那场虚张声势的病发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叶青瓷站在床榻前,目光冷冷地掠过他苍白却依旧俊美的脸。
那抹病态的红晕已经褪去,只剩下死一般的灰败。
她握紧手中的染血玉扳指,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底。
这是唯一的筹码,也是唯一的凶器。
吉时已过,花轿停在后院偏阁,那是陆婉柔安排替身失败后,慌乱中塞给她的“惊喜”。
如今,花轿底部的铜锁虽然崩断,但陆慎之将钥匙吞入腹中的举动,彻底切断了那条生路。
既然逃不出去,那就只能在这吃人的宅院里,杀出一条血路。
叶青瓷转身,身影融入漆黑的廊道。
她没有点灯,凭借着对陆家布局的记忆,一步步走向书房。
风穿过回廊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空气中弥漫着合欢香残留的甜腻气味,混合着陈旧木屑的霉味,令人作呕。
她屏住呼吸,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左手按着胸口,那里有一枚银针藏在袖中,是她最后的保命符。
右手紧紧攥着那枚玉扳指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书房的大门紧闭,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那是烛火。
有人在里面。
叶青瓷停下脚步,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
她侧耳倾听,听见了纸张翻动的细微沙沙声,以及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不是陆慎之的声音。
陆慎之此刻正在偏阁昏睡,而这声音……
带着几分熟悉,又透着几分阴冷。
是翠儿?
那个已经死在轿底的丫鬟?
不,不可能。
叶青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翠儿的尸体已经被处理掉,或者被陆婉柔的人带走了。
但这声音,确实像极了那个谄媚多嘴的小丫头。
除非……
除非翠儿并未完全死去,或者,有人戴着面具模仿她的声音。
叶青瓷眼中闪过一丝寒芒。
陆慎之在测试她,陆婉柔在监视她,而现在,连一个死人都成了局中人。
这陆家,简直是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掏出发簪。
这根发簪曾划开花轿底层的锁芯,给她带来过微小的自由。
如今,它将成为打开这扇门的钥匙。
她将发簪尖端探入门缝,轻轻拨弄着内部的机括。
动作轻柔,却充满了力量。
咔哒一声轻响,门锁弹开。
叶青瓷推开门,闪身而入,随即迅速关门落栓。
书房内光线昏暗,只有一盏孤灯摇曳。
桌面上摊开着几卷医书和信笺。
叶青瓷快步上前,目光扫过那些纸张。
解药配方!
就在最上面那张纸上。
她伸手去拿,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一股寒意窜上脊背。
这张纸,比其他的都要新。
而且,上面沾着一滴未干的血迹。
血迹的颜色暗红,带着铁锈味。
不是陆慎之的血,他的血是热的,而这滴血,冰冷刺骨。
叶青瓷强忍着恶心,快速浏览上面的内容。
曼陀罗花,乌头,附子……
这些药材的组合,足以让人慢性中毒,直至心脉衰竭。
而解药的关键,竟然是一株特殊的曼陀罗花。
这种花,并非寻常人家所有。
它是陆婉柔娘家特有的贡品,只在江南一带种植,且每年产量极少,专供皇室或权贵。
叶青瓷瞳孔骤缩。
陆婉柔,那个看似柔弱无脑的嫡姐,竟然用自家特有的贡品来毒害自己的亲妹妹?
不,不仅仅是毒害。
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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