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房内的空气稠得化不开。
并非因为喜烛燃得太旺,而是那股子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合欢香,混杂着陈旧木屑与干涸血迹的味道,死死糊住了口鼻。
叶青瓷站在床榻之侧,指尖还残留着轿底铜锁崩断时的冰寒触感。
那枚碎片已被她悄悄藏入袖中,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着她的脉搏。
陆慎之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如纸。
他并未立刻松开手,而是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老茧。
那是长期在叶家后院做粗活留下的痕迹。
“夫人,”他声音慵懒,带着几分病弱的沙哑,“这陆家的大婚规矩多,你且忍一忍。”
叶青瓷垂眸,看着地上那双绣着并蒂莲的红鞋。
她知道,陆慎之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刚才在轿中,她推倒翠儿的那一幕,不过是开胃菜。
真正的杀局,才刚刚拉开帷幕。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瓷器碎裂的脆响。
“不可!万万不可!”
一声尖锐的嘶吼刺破了新房的寂静。
陆婉柔闯了进来。
她一身素白孝服,在这满堂喜庆的红光中,显得格外刺眼,宛如从地狱爬出的厉鬼。
她手中握着一把剪刀,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墨迹——那是她刚写好的“罪状”。
“冲喜不吉,血光冲天!”
陆婉柔指着叶青瓷,声音颤抖却狠厉,“此女克夫害命,若不沉塘祭河,陆家必遭天谴!”
周围的婆子丫鬟们面面相觑,无人敢上前。
她们都看见了翠儿的尸体,也看见了叶青瓷眼中那抹未散的戾气。
谁都知道,这个替嫁来的丫鬟,是个疯子。
陆慎之缓缓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。
他并未阻止陆婉柔,反而向后靠去,一副任人处置的模样。
“二姐说得是。”
他轻咳两声,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,“既是不祥之物,便按族规处置吧。”
这句话,如同宣判死刑的法旨。
两名粗壮的家丁立刻上前,伸手就要去抓叶青瓷的手臂。
叶青瓷没有躲。
她静静地看着陆婉柔,看着那张虚伪至极的脸。
这一章,她要做的不是求饶,而是破局。
既然礼教要她的命,她便用礼教的东西,撕开这道口子。
她从袖中掏出那方染血的帕子。
那是翠儿死前,被她捏碎的一块衣角,上面还浸透着温热的鲜血。
“二姐说冲喜不吉。”
叶青瓷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可奴婢记得,陆家祖训第一条,便是‘夫妻同心,其利断金’。若新娘因受惊而失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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