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底的空间逼仄得令人窒息。
霉味混着陈年木屑的腐朽气息,死死堵住叶青瓷的口鼻。
她蜷缩在暗格最深处,脊背紧贴着冰冷的轿板。
头顶上方,嫁衣拂过的细微声响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刮着她的神经。
那是陆慎之坐在了轿顶。
也是他特意安排的位置。
居高临下,掌控全局。
叶青瓷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,指甲几乎嵌入肉里。
痛楚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,吉时已过。
若新郎未死,她是殉葬品。
若新郎已死,她是沉塘鬼。
无论哪一种结局,都指向死亡。
唯有现在,在这混乱与窒息的缝隙中,才有一线生机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,从脚底传来。
那是花轿底部的铜锁。
第一章时,它紧锁着她的生路。
第二章,陆慎之的手指曾触碰到锁孔,带来死亡的威胁。
第三章,她用发簪划开锁芯,获得微小的自由。
第四章,他将钥匙吞入腹中,彻底切断了退路。
第五章,她撬开轿板缝隙,窥见了外面的世界。
而此刻,第六章。
铜锁的状态变了。
它不再仅仅是束缚,而是成了她唯一的武器。
叶青瓷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令人作呕的合欢香吸入肺叶。
她缓缓伸出手指,搭在那块松动的轿板上。
这一次,不再是试探。
而是决绝。
她要撬开这道缝隙。
看清这荒废祠堂里的真相。
哪怕前面是地狱。
也要看一眼,地狱的模样。
就在她用力的一刹那。
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是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。
那声音穿着孝服,站在祠堂门口。
语气冰冷,不带一丝温度:
“妹妹,你来了。”
叶青瓷的动作僵住了。
祠堂门口站着的,为何是穿着孝服的陆婉柔?
按照礼数,嫡姐应在正厅等候。
陪嫁丫鬟应随花轿前往新房。
陆婉柔出现在这里,本身就违背了常理。
更可怕的是,她身上穿的,是白孝。
这意味着,陆家已经对外宣称,陆慎之病危。
或者说……死了。
叶青瓷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恐惧像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因为她知道,恐惧救不了命。
只有行动,才能撕开这层虚伪的面具。
她猛地发力。
“崩!”
一声脆响。
花轿底部的铜锁彻底崩断。
断裂的金属碎片划过她的手掌,鲜血渗出,染红了那块松动的轿板。
疼痛刺激着神经,让她的眼神更加冷硬。
她推开轿板,从暗格中爬出。
不是逃跑。
而是走向那个本该属于她的位置。
轿帘被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掀开。
陆慎之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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