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底的空间比想象中更逼仄。
霉味混合着陈年木屑的腐朽气息,死死堵住叶青瓷的口鼻。
她蜷缩在阴影里,脊背紧贴着冰冷坚硬的底板。
头顶上方,那层薄薄的木板仿佛成了生与死的界限。
刚才那一瞬的咳嗽声,像一根细针,扎进了她紧绷的神经。
陆慎之病了。
这个认知让叶青瓷的心沉得更深。
一个病入膏肓的男人,为何要在大婚当日,如此兴致盎然地玩弄生死?
若他只是个病人,此刻该在榻上喘息,而非坐在花轿顶端,审视一只被困的蝼蚁。
除非,这咳嗽是演给外人听的戏码。
又或者……
叶青瓷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只会让她死得更快。
她必须确认一件事:轿顶之上,究竟是谁。
是那个传闻中命不久矣的三爷,还是借尸还魂的恶鬼?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吉时将至,外面的锣鼓声隐隐传来,沉闷而遥远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。
花轿开始移动。
颠簸之中,叶青瓷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脚踝蔓延上来。
那是来自地面的湿冷,也是来自头顶的压迫。
突然,一阵轻微的震动透过木板传导下来。
咚。
咚。
咚——哒。
节奏缓慢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。
叶青瓷浑身一僵。
这声音不是脚步声。
这是手指敲击木板的声音。
有人就在正上方,隔着这一层薄板,向她传递信号。
或者,是在试探她的反应。
她屏住呼吸,连心跳都刻意放缓。
指尖触碰到身旁那块松动的木板边缘,粗糙的木纹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没有动,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沉默是最好的伪装。
如果对方想杀她,刚才开锁时就有无数种方法让她无声无息地消失。
既然留到了现在,说明她还有利用价值。
或者,是一场测试。
咚。
咚。
又是一两下敲击,间隔更长,显得更加慵懒随意。
紧接着,是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那人似乎调整了坐姿,离轿底更近了一些。
叶青瓷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药香,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,穿透木板缝隙渗下来。
是真的药味。
陆慎之的病,恐怕不假。
但病重之人,哪有这般精准的力道和从容的节奏?
除非,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。
就像猫捉老鼠,不在于吃,而在于玩。
叶青瓷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她不能一直被动等待。
在这暗无天日的格子里,只有主动出击,才能撕开一线生机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,从发髻上拔下一根不起眼的素银簪子。
簪尖锋利,足以划破皮肉,也足以撬开人心。
她将簪子握紧,指节泛白。
然后,她用簪尖轻轻点在身侧的木板上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模仿着刚才那人的节奏,却又快了一分,多了一丝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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