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猛地一颤,八名轿夫齐步迈开。
沉重的木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叶青瓷被晃得额头磕在冰冷的轿底板上。
剧痛让她瞬间清醒。
头顶上方,陆慎之的大红喜服衣摆已经消失不见。
那扇通往“生路”的裂缝被彻底封死。
取而代之的,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浓稠的黑暗。
只有轿厢外隐约传来的喜乐声,像是一层薄薄的油膜,浮在窒息般的空气上。
她不能动。
任何大幅度的动作,都可能引起外面守卫的警觉。
更别提轿顶那位爷若再折返,这暗格便是她的葬身之地。
叶青瓷屏住呼吸,手指缓缓探向腰间。
那里别着一支素银发簪。
这是叶家嫡女陆婉柔临行前,亲手塞给她的。
说是陪嫁丫鬟,该有的体面总要有。
实则,那发簪中空,藏着一截淬了毒的针尖。
原本是用来防身的。
此刻,却成了她唯一的利器。
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时,叶青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记得很清楚,陆慎之在吉时前一刻俯身时,目光并未落在锁孔上。
而是落在了她藏在袖中的手。
他在确认什么?
确认她手里有没有东西?
还是确认……她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,只是个任人宰割的弱女子?
这个念头让叶青瓷脊背发凉。
如果被他发现她有反抗之心,恐怕连这微弱的生机都会被掐灭。
但她别无选择。
吉时已过,新郎未死。
按照陆家规矩,她将从此成为陆慎之的“所有物”。
若不能掌握主动权,等待她的将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凌迟。
叶青瓷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将发簪尖端抵在那枚铜锁的锁芯缝隙处。
铜锁生锈且坚固,表面布满了岁月的氧化痕迹。
但陆慎之刚才的手指触碰,似乎松动了一丝极细微的锈迹。
他是在给她机会?
还是在试探她的胆量?
叶青瓷不敢赌人性,只能赌机械的极限。
她手腕发力,发簪尖端顺着锁芯的纹路轻轻划动。
吱——
一声极轻、极细的声响,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叶青瓷浑身僵硬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头顶上方,没有任何动静。
轿子依旧平稳前行,外面的喜乐声依旧喧闹。
看来,陆慎之并没有回头。
或者,他听到了,但并不在意。
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,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恐惧。
他就像一只慵懒的猫,看着笼中的老鼠挣扎,享受的是过程,而非结果。
叶青瓷咬紧牙关,继续施力。
发簪的金属与铜锁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一股铁锈混合着陈旧霉味的气息钻进鼻腔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也是陆家后宅特有的味道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,滴在冰冷的木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就在她以为锁芯即将断裂的瞬间——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不是锁开的声音。
而是锁舌松动的声音。
叶青瓷瞳孔骤缩。
她成功了,但也失败了。
锁没有完全打开,但原本死死扣住的锁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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