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正厅，红烛高烧。
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甜腻香气，混合着沉水香燃烧后的余味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死死罩住这方寸之地。
石青跪在冰凉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杆折不断的竹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前方三寸的地面上，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从高高的主位上传来。
石青缓缓抬眼。
沈婉儿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一身大红嫁衣尚未换下，繁复的云纹绣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，指尖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每一颗珠子都被摩挲得油光发亮。
那双眼睛，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盯着石青，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周嬷嬷站在侧后方，手里捧着一块明黄色的绸布，眼神阴鸷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。
她是沈家的老管家，也是沈婉儿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“姐姐。”
石青轻声开口，语气恭顺，低眉顺眼，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卑微的通房丫头。
“妹妹不知姐姐唤我何事？”
沈婉儿冷笑一声，将手中的念珠猛地攥紧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念珠撞击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石氏，你可知罪？”
石青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不显分毫。
“妹妹愚钝，不知何处得罪了姐姐。”
“还敢装傻？”
沈婉儿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一步步走下台阶，高跟鞋踩在金砖上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石青的心尖上。
走到石青面前，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庶妹。
“昨夜，你藏匿之物，以为本夫人不知道？”
石青垂眸，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知道，躲不过去了。
沈婉儿派出去的人，一夜未归。
这不是警告，这是最后通牒。
如果再不交出那块玉佩，等待她的，恐怕不仅仅是羞辱，而是死亡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
石青声音平静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妹妹身为陪嫁，身上唯有贴身衣物和梳洗用具，并无其他物件。”
“放肆！”
周嬷嬷在一旁厉声喝道。
“少夫人让你交出东西，你还敢抵赖？莫不是想尝尝沈家规矩的厉害？”
石青没有理会周嬷嬷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婉儿。
她的目光清澈见底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反而让沈婉儿感到莫名的烦躁。
就像是一潭死水，无论投入多少石子，都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沈婉儿蹲下身，伸出手指，挑起石青的下巴。
指尖冰凉，带着淡淡的脂粉气。
“石青，你以为你藏得住吗？”
“那半块羊脂白玉佩，是你生母留给你的遗物，对不对？”
石青瞳孔微缩。
沈婉儿竟然知道。
不仅知道玉佩的存在，还知道它的来历。
这意味着，过去的事情，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被彻底埋葬。
“姐姐……”
石青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有些颤抖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