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的新宅比旧宅更静。
不是那种安宁的静，而是像一口深井，吞掉了所有的声响，只留下回声在砖石间碰撞。
石青跪在花园假山后的阴影里。
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，透过薄薄的裤料，渗进骨髓。
她低着头，脊背弯成一个恭顺的弧度，双手交叠在膝前，指尖却死死掐着掌心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血痕，是刚才被周嬷嬷袖口上的银饰划破的。
也是她用来保持清醒的痛觉。
头顶传来脚步声。
轻盈，急促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。
那是沈婉儿。
石青没有抬头，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如刀锋般刮过自己的后颈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透着股子寒意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。
石青依言缓缓抬眼。
沈婉儿站在三步之外。
她换下了大红嫁衣，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妆容依旧精致，只是眉眼间那股子冷意更甚。
手里那串沉香念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她的目光落在石青散乱的一缕鬓发上，眉头微蹙。
“谁准你披头散发的？”
石青垂下眼帘，声音低哑：“奴婢惶恐，方才整理时不慎弄乱，不敢用簪子固定，怕惊扰了夫人休息。”
沈婉儿冷笑一声。
“惊扰？你这条贱命，也配谈惊扰？”
她上前一步，鞋尖几乎点到石青的裙摆。
“周嬷嬷说你身上藏着不该藏的东西。”
“我信了她的话。”
石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她脸上依旧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夫人若不信，大可搜身。”
“若是搜不出，奴婢愿领十板子。”
“若是搜出了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皮，直视沈婉儿的眼睛。
“那就请夫人赐死。”
沈婉儿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通房丫头，竟敢如此坦然地谈论生死。
这种坦然，反而让她感到一丝不安。
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，突然摸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，不知道它是路标，还是陷阱。
“你倒是硬气。”
沈婉儿眯起眼睛，手指摩挲着念珠。
“可惜，在这沈府，硬气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她忽然伸手，一把捏住石青的下巴。
力道极大，指腹粗糙，磨得石青皮肤生疼。
石青被迫仰起头，脖颈处的线条紧绷如弓弦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。
沈婉儿身上有淡淡的檀香，混合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。
那是血的味道吗？
石青瞳孔微缩。
“你以为装可怜就能骗过我？”
沈婉儿凑得更近，呼吸喷在石青的脸上。
“那块玉佩……”
她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。
石青心中一凛。
果然，她注意到了。
昨晚在箱底，在那片黑暗中，她太紧张，玉佩的一角从袖口滑出，露出了一抹温润的白光。
虽然只是一瞬，但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对于多疑的沈婉儿来说，足够引起怀疑。
“奴婢不懂夫人在说什么。”
石青故作茫然，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。
“不过是母亲留下的遗物，不值钱。”
沈婉儿盯着她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。
但没有。
只有恐惧，和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。
这不像是在掩饰，更像是在……示弱。
沈婉儿松开手，嫌恶地在石青的衣襟上擦了擦。
“一块破玉，也值得你赌命？”
她转身欲走，却又停住脚步。
“把它拿出来。”
石青浑身一震。
来了。
这是试探，也是博弈。
如果现在拿出来，沈婉儿可能会直接抢走，甚至杀人灭口，因为这块玉涉及她的身世秘密。
如果不拿出来，沈婉儿会认为她在隐瞒更大的秘密，从而加大打压的力度。
石青深吸一口气。
她不能给，也不能不给。
她要给一个“看起来像给，但实际上没给”的答案。
她从袖中缓缓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。
锦囊陈旧，边角已经磨损，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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