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细针,密集地扎在江州中心那扇落地窗上。
鉴定工作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,光线昏沉,将空气切割成浑浊的颗粒。卫清欢坐在操作台前,面前是一只被拆解得只剩骨架的爱马仕铂金包。皮革的气味混合着雨水潮湿的霉味,钻进她的鼻腔。
她戴着丁腈手套的手指极稳,镊子尖端夹着一枚灰黑色的金属残片。那是助孕环的碎片,上面附着着早已干涸、凝固成暗褐色的血渍。
门没有被推开,而是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堵住了。
聂远洲站在门口,深灰色的西装肩线挺括,像是他精心构筑的防线。他没有进来,只是站在那里,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。指节处那层长期握笔留下的茧,在台灯下显得格外粗糙,与他温润如玉的外表形成诡异的反差。
“清欢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穿过雨声,带着一种惯常的、居高临下的安抚,“把它放下。这只包是证据,也是你最后能体面退场的机会。”
卫清欢没有抬头。她的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从冰层下挤出来的气泡:“体面?聂远洲,你的体面是用我的子宫和周建国的命铺成的吗?”
“我在保护你。”他向前迈了半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,“外面的世界不干净。如果你现在把这件事闹大,那些媒体会把你撕碎。你会变成那个‘因精神问题导致家庭破裂’的疯女人。我不希望看到那样的你。”
“所以我该继续做你的完美妻子,对吗?”卫清欢终于抬起眼,目光冷硬如金属,“就像三年前那样,躺在手术台上,看着他们把我的器官取出来,然后告诉我,这是为了治好我的病?”
聂远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成那种看似温和实则审视的模样。“那时候情况紧急,周建国……”
“周建国死了。”卫清欢打断他,声音里没有起伏,“他在废弃工厂里死了。口袋里有一张照片。”
她从操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复印件,轻轻放在桌面上,推向他。
照片上是大学时期的卫清欢,笑容明媚,背景是图书馆的书架。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:*对不起,没能救回你的女儿。*
聂远洲的目光落在照片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他伸出手,想要去拿,却在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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