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废弃工厂锈蚀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。
江州城郊的这片工业区早已荒废多年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氧化后的腥气。卫清欢穿着黑色的风衣,帽檐压得很低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档案复印件。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,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——周建国,原江州市中心医院妇产科主任,三年前因“严重医疗事故”被吊销执业资格,随后人间蒸发。
林小满跟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她死死抓着卫清欢的后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无助。“清、清姐,这里……这里太黑了。我听说,有些失踪的人最后都被扔在这种地方。”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,像是随时会破碎的玻璃。
卫清欢没有回头,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她的呼吸平稳得可怕,只有指尖那微微的痉挛泄露了内心的波澜。她不是在害怕,而是在计算。如果周建国真的死于非命,那么聂远洲手中握着的,就不只是一枚助孕环,而是一条完整的犯罪链条。
“别怕。”卫清欢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,“他在等你。或者说,他在等我们找到他。”
两人穿过堆积如山的废旧钢材,来到厂房深处的一间临时搭建的铁皮屋前。门是虚掩的,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光。卫清欢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没有心跳声,没有呼吸声,只有一台老旧收音机发出的沙沙电流声,像是在模拟某种规律的律动。
她推开门。
屋内空无一人。只有一张行军床,床上躺着一具尸体。
那是周建国。
他的身体蜷缩着,仿佛还在试图保护什么重要的东西。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病号服,胸口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,鲜血已经干涸成黑褐色。旁边放着一把手术刀,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。现场布置得过于完美,完美到让人怀疑这是否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自杀。
卫清欢蹲下身,目光扫过尸体的面部。周建国的眼睛半睁着,瞳孔涣散,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那种笑容让卫清感到一阵恶心,仿佛是在嘲笑她的天真。
“他死了。”林小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哭腔,“清姐,他死了。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聂远洲做的?”
卫清欢没有回答。她伸出戴着乳胶手套的手,轻轻掰开周建国的僵硬的手指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,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寒。
“你看。”卫清欢低声说道,将手中的东西展示给林小满看。
那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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