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谭明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那几辆黑色轿车像鲨鱼一样无声地滑入小区大门。
车灯未开。
只有引擎低吼着，潜伏在雨幕深处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老陈发来的坐标，和那两个刺眼的字：‘快跑’。
“婉婉。”
谭明声音很低，带着压抑的疲惫。
林婉站在他身后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她脸色苍白，眼神里全是迷茫。
刚才那场家庭审判，像一场高烧后的虚脱。
尹丽娟瘫坐在地上，那只黑色的康康包（Kelly）被扔进垃圾桶，成了她虚荣心的墓碑。
但现在，危险来了。
“走。”
谭明只说了一个字。
他拉起林婉的手。
掌心冰凉，却在微微颤抖。
两人快步走向电梯。
公寓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谭明的心跳很快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有人想动他。
而且动作很快。
电梯门关上。
镜面映出两人的脸。
林婉终于忍不住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扎在谭明耳膜上。
“妈她……”
林婉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她想说什么。
想说母亲可怜。
想说父亲软弱。
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，有些话现在说，毫无意义。
在这个家里，道理从来不是靠嘴讲的。
是靠钱，靠势，靠谁手里握着刀。
刚才，谭明赢了。
赢得很彻底。
但现在，新的对手出现了。
电梯下行。
数字跳动。
一层，两层，负一层。
停车场空旷寂寥。
只有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。
突突突。
像是野兽在磨牙。
谭明停下脚步。
他侧耳倾听。
声音来自楼下。
不止一辆车。
是包围圈。
“别下去。”
谭明松开林婉的手。
他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距离晚宴开始，还有四十分钟。
原本，他是准备去接林婉的父母，然后一起去餐厅。
那是他精心策划的反击舞台。
他要让岳母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承认自己的无能。
现在，舞台塌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陷阱。
“去哪？”
林婉问。
她的眼睛红了。
但她没有哭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最终被理智逼退。
她看着谭明。
这个男人，最近变得陌生。
沉默，冷硬，像一块石头。
但他刚才保护了她。
用一种近乎暴力的方式。
“去见一个人。”
谭明收起手机。
他看向楼梯间。
那里有安全出口的标志，绿得幽深。
“你确定要出去？外面有人在监视。”
林婉拉住他的衣袖。
指尖冰凉。
谭明低头，看着她。
“如果不出去，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他们上来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静，却不容置疑。
林婉松开了手。
她点了点头。
信任，是在绝望中建立的。
就像现在。
她跟着谭明走进楼梯间。
脚步声在混凝土墙壁间回荡。
一下，两下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心跳上。
爬到三楼时，谭明突然停住。
他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淡淡的火药味，混合着铁锈气。
不对。
这不是普通的气息。
他猛地推开防火门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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