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，突然停了。
不是雨势渐歇，而是声音被某种更巨大的寂静吞噬。
韩青感到耳膜鼓胀，像是潜入深海。
她低头看向脚边。
那滩混合着血迹的《林婉晚期癌症确诊报告》灰烬，正违背重力地缓缓升起。
细碎的纸屑像黑色的雪，悬浮在半空。
紧接着，真皮沙发、水晶吊灯、甚至苏宴手中那杯冰威士忌里的冰块，都开始离地。
重力倒转。
客厅中央，家具如孤岛般漂浮。
苏宴站在原地，高定西装的下摆垂落向天花板——如果那是天花板的话。
他手中的酒杯倾斜，琥珀色的液体没有洒出，而是凝聚成一颗晶莹的水珠，颤巍巍地悬停在半空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苏宴的声音依旧低沉，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他试图迈步，却发现双脚并未触及地面，而是踩在一层看不见的阻力上。
韩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飘散的灰烬。
其中一片带着暗红色血渍的纸角，轻轻落在了她的掌心。
触感冰冷，却带着灼烧般的痛感。
那是胰腺癌晚期的诊断书。
第一章，她捏在手里，以为那是谎言。
第二章，她拍在他面前，想撕开伪装。
第三章，他拿起展开，眼神轻蔑。
第四章，他揉皱塞进内袋，视若敝履。
第五章，她从他口袋抽出，再次摊开，看清了真相。
第六章，他在心理层面将其吞入腹中，彻底销毁。
而现在，它变成了灰。
变成了这场荒诞剧唯一的实物证据。
韩青抬起手，将那片沾血的灰烬抹在自己的唇边。
苦涩。
铁锈味。
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、癌细胞啃噬神经的剧痛。
“苏宴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语速平缓，字字如刀。
“你看清楚了吗？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完美秩序’。”
苏宴眯起眼。
他放下那只悬停的酒杯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晚宴致辞。
尽管周围的一切都在崩塌。
“韩青，你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。”
他淡淡地说，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。
“这只是世界参数的轻微波动。系统正在修复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抓住身边漂浮的一本书。
手指穿过书页，就像穿过空气。
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瞳孔深处，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他很快掩饰过去。
“协议还在生效。”
他补充道，像是在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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