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落地窗上的水痕扭曲了城市的霓虹，像是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。
苏宴跪在客厅中央。
膝盖下的地毯早已湿透，那是雨水从裂缝中渗进来的，还是他冷汗浸透的，已分不清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体检单。
纸张洁白，却像烙铁一样烫手。
【苏宴】
【2024年11月15日】
这两个名字和日期，正透过纸背，一点点渗入他的指纹。
痛。
不是皮肉之痛。
是从骨髓深处钻出来的、带着腥味的剧痛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，正顺着他的血管，将癌细胞强行植入他的每一个细胞核。
韩青就站在他面前。
半透明的身体正在迅速消散，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烟。
她看着苏宴，眼神里没有恨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你终于感觉到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却字字如刀，割开苏宴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伪装。
苏宴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总是冷漠疏离的眼睛里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他试图站起来，去抓住韩青。
只要抓住她，就能证明她还活着。
只要抓住她，这个世界就不会崩塌。
但他的双腿发软，像是被抽去了骨头。
黑色的血管纹路从他的手腕开始蔓延，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蛇，爬过他的手臂，爬上他的脖颈。
那是癌症侵蚀的痕迹。
也是系统对他“欺骗”与“忽视”的惩罚。
他必须承受这份痛楚，才能维持存在的真实感。
否则，他就会像韩青一样，变成虚无。
“韩……青……”
苏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。
他想喊她的名字，想求她别走。
但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沉闷的喘息。
因为疼痛。
因为恐惧。
因为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的事实——
他才是那个病人。
韩青缓缓抬起手。
指尖穿过苏宴的肩膀，触碰到他掌心里的那张纸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一股冰冷的数据流顺着接触点涌入韩青的意识。
她看到了真相。
这张《林婉晚期癌症确诊报告》，从来就不是为了救林婉。
它是苏宴用来掩盖自己病情的道具。
第一章，韩青捏在手里，是为了试探他的底线。
第二章，拍在他面前，是为了撕开他的伪善。
第三章，他展开阅读，是在确认病情是否可控。
第四章，揉皱塞进内袋，是想把它藏起来，假装一切正常。
第五章，韩青再次抽出摊开，是逼他直面死亡。
第六章，他将其吞入腹中，心理层面的吞噬，意味着他决定用谎言覆盖真相。
而现在。
第七章。
报告上的名字变了。
从「林婉」变成了「苏宴」。
纸张融入了他的皮肉，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这是不可逆转的代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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