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顶层公寓的落地窗，震得玻璃微微发颤。
韩青站在客厅中央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但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风暴中不肯折断的芦苇。
苏宴跪在地上。
周围散落着那些染血的纸屑，那是《林婉晚期癌症确诊报告》最后的残骸。
刚才那一幕太过惊悚。
鲜红的字迹在他掌心浮现，宣告着他明日即死的命运。
此刻，他脸色惨白如纸，瞳孔剧烈收缩，仿佛刚从地狱爬回人间。
“你……”
苏宴的声音嘶哑破碎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他抬头看向韩青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、愤怒，以及一丝被彻底掌控的慌乱。
韩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笔身冰冷，刻着苏氏集团专属的暗纹。
这是刚才从茶几上拿起的。
原本是用来签署一份无关紧要的商业合同。
现在，它成了审判的工具。
“苏总，别抖。”
韩青轻声说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她走到苏宴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袖口，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就像他此刻溃败的尊严。
“把那份协议签了。”
韩青将一张崭新的A4纸铺在散落的灰烬之上。
纸张洁白，刺眼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*自愿放弃对林婉小姐的一切资源倾斜，并承认自身生命价值低于替身韩青女士。*
这是一份以命换命的对赌协议。
也是她作为“变量”，向这个既定世界发出的最后通牒。
苏宴盯着那张纸。
手指紧紧攥着冰威士忌的酒杯，指节泛白。
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而残忍的声响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试图找回往日的傲慢。
尽管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战栗。
“如果你不签，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，你就会死。”
韩青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。
癌痛正在体内肆虐。
像无数根烧红的针，在骨髓里穿梭扎刺。
她强忍着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或者，你可以试试。”
“看看是你的命硬，还是我的诅咒灵验。”
苏宴沉默了。
窗外的闪电再次划过，照亮了他眼底深处的挣扎。
他知道韩青说的是真的。
那行血字不是幻觉。
那种深入灵魂的寒意，也不是错觉。
但他怎么能接受？
他是苏宴。
是掌控一切的男人。
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的病危通知书和一句疯话，就签下这种屈辱的协议？
“钱。”
苏宴突然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惯有的命令式口吻。
“你想要多少？”
他站起身，尽管双腿有些发软，依然努力维持着站姿。
“五千万？一亿？”
“只要你撕了这张协议，忘掉今晚发生的一切，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他以为金钱能解决所有问题。
包括死亡。
包括尊严。
包括眼前这个让他既厌恶又迷恋的女人。
韩青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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