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沉闷的铜锣响在空旷的宗祠大殿回荡,惊起了梁上积年的灰尘。
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射进来,光柱中尘埃飞舞,像无数细小的幽灵在挣扎。
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焦糊味混合的气息,那是昨天汪远烧毁契约留下的余韵。
石守业站在神龛前,背脊挺得笔直,手里那块紫砂壶被擦得锃亮,映出他嘴角那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诡异冷笑。
这笑容太淡,淡得像是一层薄冰,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流。
汪远没有看那笑容,他的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了案几中央那本《汪氏家训》上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封面泛黄,边角磨损,却比任何现代法律条文都更具压迫感。
昨天,它是裁决的象征;今天,它是待解的谜题。
“二叔。”
汪远的声音平静、低沉,不带一丝情绪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背熟的合同。
“昨日祭祖,您以‘不孝’之名打压晚辈,又以‘诚信’之由指控我违约。”
“如今契约已毁,规矩重定。”
“我想查一查,您昨夜深夜潜入祠堂,究竟是为了供奉祖先,还是为了掩盖什么?”
话音落下,四周瞬间死寂。
只有远处香炉里炭火爆裂的轻微声响。
石守业手中的紫砂壶微微一顿,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眼神里的傲慢凝固了一瞬,随即化作更深的阴鸷。
“放肆!”
一声厉喝从侧厢房传来。
石德发带着两名身穿黑衣的保镖大步走入,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焦急。
他是石家的旁系长老,平日里最爱摆出一副维护家族颜面的姿态。
此刻,他张开双臂,挡在了石守业身前,像一堵墙,隔绝了汪远的视线。
“汪先生,”石德发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轻蔑,手指甚至没有正眼看汪远,“这是家事,是长辈之间的内部整顿。”
“你一个外人,凭什么干涉石家内部的隐私?”
“二叔身体不适,需要静养。请你立刻离开宗祠,否则别怪我们不讲情面。”
周围的亲戚们纷纷点头,有人低声附和,有人投来鄙夷的目光。
他们害怕被牵连,更想讨好这位即将掌控家族的代理人。
在他们眼里,汪远不过是一个趁火打劫的投机者。
汪远没有动。
他的脚像生了根,牢牢钉在原地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边缘,那里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发票复印件——昨晚他在石守业办公室保险柜夹层里发现的秘密。
那是石守业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铁证之一,也是他敢如此嚣张的底气来源。
但现在,这张纸不再是攻击的武器,而是谈判的筹码。
“石长老说得好,这是家事。”
汪远抬起头,眼神清澈得可怕。
“既然是一家事,那就更要讲究祖宗家法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“哒”声。
这一步,让石德发的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《汪氏家训》第三条:‘族中子弟,若有贪墨公产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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