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日影西斜。
宗祠内的光线愈发昏暗,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赵夫人那张涂满脂粉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沈婉垂着眼眸,看着手中那支狼毫笔。
笔杆沉重,浸透了朱砂的黏稠与腥气。
她指尖微微颤抖,并非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那股从笔尖传导而来的、若有若无的寒意。
那枚扭曲的符号,像一只窥探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的掌心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?”
赵夫人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坐在太师椅上,暗紫色的织金蟒袍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那双浑浊的眼珠里,此刻只剩下了审视与掌控。
她在等。
等沈婉彻底折断脊梁,认下这个身份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干涩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并未直视赵夫人,而是落在了面前的紫檀木案上。
那里铺着一卷泛黄的族谱。
纸张粗糙,纹理清晰可见,像是老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。
“二婶教训的是。”
沈婉轻声说道,语气恭顺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提起笔,手腕悬空,笔尖距离纸面仅有寸许。
这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。
周围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陈旧檀香的味道混合着霉味,钻进鼻腔,让人头晕目眩。
赵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知道,沈婉不敢不从。
只要签下这个名字,沈婉就从旁支孤女,变成了赵家的嫡系女儿。
从此,她的命,就是赵家的命。
她的罪,也是赵家的罪。
这笔交易,公平得很。
沈婉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母亲临终前苍白的脸。
*活下去。*
她睁开眼,笔尖落下。
第一笔,横。
墨汁渗入纸纤维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紧接着是竖,撇,捺。
每一笔都写得极慢,极稳。
仿佛在雕刻一件艺术品,又像是在埋葬一段过往。
赵夫人眯起眼睛,仔细观察着沈婉的每一个动作。
突然,沈婉的手腕猛地一颤。
笔尖偏离了预定的轨迹,重重地顿在了族谱的边缘。
一滴饱满的朱砂,顺着笔锋溢出,摇摇欲坠。
“小心!”
旁边伺候的老嬷嬷惊呼一声,伸手想要去扶。
然而,晚了。
那滴朱砂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