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殡仪馆后院的青砖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裴铮站在火化炉前的空地上，浑身湿透。
冷风卷着雨水，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。
他面前，是一排黑色的灵位。
正中央，摆着父亲的那尊牌位。
牌位漆面斑驳，透着股陈年的霉味。
邓家的大长老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那珠子转得飞快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大长老那张维持了三十年的体面脸皮，此刻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的眼神怨毒，死死盯着裴铮。
“裴铮，”大长老的声音尖利，穿透雨幕，“你这是在侮辱死者！”
周围围满了人。
有邓家的旁系亲属，也有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。
还有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律师，手里拿着公文包，神色冷漠。
他们是邓守业雇佣的紧急禁令团队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们以“亵渎先人”为由，试图阻止警方公布验尸报告。
甚至威胁要曝光裴铮曾向邓家借高利贷的隐私。
那是裴铮的耻辱柱。
一旦坐实，他在宗族里将永无翻身之日。
但裴铮没看那些律师。
他的目光落在火化炉旁的那个骨灰盒上。
盒盖已经打开。
里面是灰白色的骨灰。
但在骨灰的最底层，那块金属铭牌依然闪烁着寒光。
赵氏防伪标志。
那是赵天雄公司的特有印记。
这块铭牌，成了父亲死因最大的疑点。
也是裴铮翻盘的唯一筹码。
“我要拿回它。”裴铮说。
声音低沉，语速极慢。
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大长老冷笑一声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想私吞证物？”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，伸手就要去抓那个骨灰盒。
“住手。”
裴铮挡在骨灰盒前。
他没有拔枪，也没有动手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。
黄色的塑料外壳，廉价的款式。
但他拧开开关的动作很稳。
火焰窜起，在雨中顽强地跳动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一个记者惊呼。
裴铮没有回答。
他将火焰凑近那块金属铭牌。
铭牌表面有一层特殊的伪装涂层，是为了掩盖下面的暗语。
这是赵天雄的习惯。
也是他留给裴铮的最后一张底牌。
火焰舔舐着涂层。
黑色的胶状物开始融化，散发出刺鼻的气味。
“你在破坏证据！”律师团里有人喊道。
“我在还原真相。”裴铮淡淡地说。
涂层一点点剥落。
露出了下面刻着的代码。
那是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。
只有赵天雄知道这串代码的含义。
那是南洋地下钱庄的账户密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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