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宗祠琉璃瓦上的轰鸣声，盖过了邓守业喉咙里那声压抑的咳嗽。
供桌上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裴铮没有看瘫在地上的邓守业。他的目光落在正中央那本被雨水浸透的《庚子年修订版·宗族正本》上。
这本族谱，是这场戏唯一的证物。
第一章时，它锁在邓家保管室的铁柜里；第二章，邓守业把它拿出来展示，那是赝品；第三章，裴铮亮出真正的正本压在假本之上；第四章，雨水打湿一角，露出夹层；第五章，地契拓片被抽出；而此刻，第六章，所有的线索都汇聚在那枚沾血的私章拓片上。
裴铮伸出手。
指尖微凉，带着室外雨水的湿气。
他捏住那张湿漉漉的宣纸边缘。纸张已经软烂，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死皮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邓志强猛地冲过来，伸手去抓裴铮的手腕。
他的动作很快，带着赌徒输红眼后的凶狠。但他忘了，此刻站在面前的，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婿，而是一个要把他们连根拔起的猎人。
裴铮手腕一翻。
简单的卸力。
邓志强的手扑了个空，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踉跄，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。
闷响。
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“志强！”邓婉儿尖叫一声，想要上前扶他，却被裴铮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就像深冬的湖面，底下藏着足以冻裂冰层的寒意。
裴铮缓缓站直身体。
他将那张带着血迹的拓片，轻轻按在《庚子年修订版·宗族正本》的封皮上。
鲜红的血印，与泛黄的宣纸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“族长。”
裴铮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这枚印章，是你父亲邓伯庸的私章。”
他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。
“三十年前，你父亲临终前，将这枚印章交给我父亲。他说，只要拿着这枚印章和正本，祖宅的地契就是裴家的。”
邓守业躺在地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，指甲缝里全是泥土。
他想说话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正本在手，私章为证。
如果这枚拓片是真的，那么当年父亲留下的遗言就是真的。
邓家偷换正本，霸占祖产，这就是铁证。
“假的！这是假的！”
邓志强突然爬起来，双眼通红，指着拓片大喊，“这上面有血！肯定是伪造的！裴铮，你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污蔑长辈吗？”
他在虚张声势。
所有人都看得出来，他在慌。
只有外行人才会质疑血迹的真伪，内行人都知道，这种陈年的干涸血迹，一旦渗入纸张纤维，根本无法完美伪造。
裴铮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伸出食指。
指尖上，还残留着刚才蘸取的那一点混合了朱砂与血液的红泥。
他没有擦拭。
而是直接在那枚拓片的空白处，按下了一个指印。
红色的指印，覆盖在原有的血印旁。
两个红色印记并排而立。
一个是三十年前的血誓，一个是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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