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锣声再次响起,沉闷得像敲在人的心口。
宋明没有退后。他站在神龛前的青石板上,雨水顺着宗祠破损的瓦檐滴落,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空气中檀香的味道被潮湿的霉味冲淡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夏宗正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插曲而慌乱。相反,他挺直了腰板,双手捧着那本厚重的《宋氏宗谱》,像捧着一道不可逾越的神谕。那本族谱封面是暗红色的织锦,烫金的“宋氏大宗”四个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。
“宋明,你这是在亵渎祖宗。”夏宗正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祠堂空旷的结构回荡在每一个角落,“赵管家刚才为何退缩?因为祖宗显灵,警告你不要犯上作乱。你若再执迷不悟,不仅逐出宗族,更要断绝香火。”
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族人瞬间安静下来。几十双眼睛盯着宋明,有同情,有冷漠,更多的是对权威的敬畏。
宋明看着夏宗正手中那本族谱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言语上的辩解都是苍白的。在这个讲究“长幼有序、血脉正统”的地方,物理证据远比逻辑更有力量。
“二叔说得好。”宋明缓缓开口,语速依旧平缓,“既然族谱是铁律,那我们就看看这铁律里有没有沙子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让夏宗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随即又恼羞成怒地站稳: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验证一个数据。”宋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色的乳胶手套,动作优雅地戴上。他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盏便携式高亮冷光灯,以及一把微型镊子。
这些工具与肃穆的宗祠格格不入,就像手术刀出现在葬礼上一样刺眼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夏宗正的脸色变了,那种傲慢的从容出现了一丝裂痕。他紧紧抱住族谱,指节泛白,“这是圣物!岂容你随意触碰!”
“根据《文物保护法》及家族内部章程,族长有义务确保族谱完好无损,并接受直系亲属的合理查验。”宋明抬起头,目光直视夏宗正的眼睛,“如果我说,族谱中有一页被替换过,导致我父亲的出生记录错误,进而影响继承权的判定,你是否允许我进行无损检测?”
“放肆!”夏宗正厉喝一声,但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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