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烈。
雷声在古镇的上空翻滚,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巨兽,焦躁地撞击着田氏宗祠厚重的青砖墙。
祠堂内,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顾长庚被带走后,留下的烂摊子并没有因为警方的介入而立刻消散。相反,那种权力的真空感,让在场的所有人变得更加躁动不安。
赵管家站在供桌旁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,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。他的眼神飘忽不定,时不时瞥向那本摊开的族谱,又迅速移开,像是怕被上面的墨迹烫伤。
“小满少爷……”赵管家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顾先生虽然暂时被请去协助调查,但他背后的势力……您不能太冲动。这族谱乃是我田家百年根基,若是随意涂改,恐遭天谴啊。”
田小满没有看他。
他正盯着族谱第三页。
那里原本写着“绝嗣”二字,如今却被顾长庚用朱砂笔重重划了一道红线,像是在宣告某种不可逆转的判决。
但在红线之下,隐约可见纸张纤维的断裂痕迹。
那是强行涂抹留下的破绽。
田小满伸出手指,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红痕。
粗糙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,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
他知道,这不是简单的涂改。
这是掩盖。
三十年前,祖父临终前的呓语再次在他脑海中回响。
“满儿,记住,血契不是写在纸上的,是刻在骨头里的。若有人敢动这一页,便是动了田家的根。”
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的糊涂话。
直到此刻,看着那抹刺眼的朱红,他才明白,祖父守住的不仅仅是一个名字,而是一个被篡改的命运。
“天谴?”
田小满抬起头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赵管家的脸。
他的声音很低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赵伯,你私刻印章的时候,可曾想过天谴?”
赵管家脸色骤变,手中的手帕掉落在地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在田小满冰冷的注视下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同情,有人幸灾乐祸,更多的人则是冷漠旁观。
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,没有人关心真相,只关心谁赢。
苏婉儿站在角落,一身素白的旗袍衬得她身形单薄。
她的眼眶微红,手中紧紧捏着一枚玉佩——那是当年田小满送给她的定情信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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