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宗祠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烛火摇曳,将顾长庚的影子拉得极长,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田小满跪在供桌前,双手死死按着那半页残谱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混着额角的血,渗进泛黄的宣纸纤维里。
他眯起眼,借着昏黄的光,仔细辨认背面那些被朱砂覆盖的痕迹。
那不是普通的墨迹。
朱砂干涸后呈现出一种暗红色,而在字迹边缘,有一圈深褐色的晕染。
那是氧化后的血迹。
“看清楚了?”顾长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,“这是祭祀时洒落的鸡血,混了香灰,脏得很。”
赵管家在一旁点头哈腰:“族长说得对。这页纸沾了污秽,不吉利。按照族规‘净身正心’,这种带血的废纸,就该扔进火炉,以此谢罪祖宗。”
说着,赵管家伸手去抢那页残谱。
田小满猛地缩手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块倔强的石头。
“这不是鸡血。”田小满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鸡血是鲜红的,干了会裂开。但这血迹……是黑的,而且渗透进了纸张深处。这是人血,而且是陈年旧血。”
顾长庚眉头微皱,手中的红笔轻轻敲击掌心:“田小满,你父亲一脉已绝,哪来的血?你在胡扯什么?”
“我祖父临终前说过,‘血浓于水,莫信墨迹’。”田小满抬起头,眼神冰冷,“这行字下面,原本写的是名字。是谁的名字,让当年的陪嫁丫鬟用命来保?”
祠堂内一片死寂。
苏婉儿站在角落,脸色苍白。她看着田小满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。
顾长庚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那种傲慢的冷漠瞬间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“够了!”顾长庚厉喝一声,“来人!把这妖言惑众的东西烧了!谁敢阻拦,逐出宗族!”
两名保镖立刻上前,一把夺过那页残谱。
“住手!”
田小满扑了上去。
他没有力气挣脱,只能用手臂死死护住那页纸。
保镖用力一推,田小满摔倒在地,但那页残谱却被他紧紧攥在手里,没有松脱。
“族长,您这是在毁尸灭迹!”田小满吼道,眼中满是疯狂,“这一页,就是证据!证明你生母并非无名之辈,证明你这一房,是窃贼!”
“闭嘴!”
顾长庚再也维持不住风度,冲上前一脚踢开田小满。
保镖趁机将那页残谱夺走,径直走向供桌旁燃烧正旺的火炉。
火焰舔舐着纸张,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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