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白浩抹去脸上的雨水,目光穿过郊区废弃画廊那扇半掩的铁门。
怀里的铁盒滚烫。
定时器的滴答声在胸腔里共鸣,像是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九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宗祠正午祭祖还有十五分钟。
距离爆炸,还有两分三十秒。
季崇山以为炸弹会炸毁银行保险箱,销毁证据。
但他错了。
炸弹的引信连接的不是火药,而是画廊地下室的自动数据上传程序。
只要倒计时归零,季崇山篡改账目、侵吞遗产的所有电子备份,将同步发送给警方和媒体。
这是白浩用命换来的筹码。
也是他进入这里的唯一通行证。
画廊门口拉着黄色的警戒线。
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在维持秩序。
赵文轩站在警戒线内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神色冷硬。
他是季崇山的私人律师,也是这场围剿的执行者之一。
“这里因结构安全隐患已被查封。”
赵文轩看到白浩靠近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任何进入者将以破坏现场罪被捕。”
白浩停下脚步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他没有看赵文轩,而是盯着对方手中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被汗水浸湿又风干的痕迹。
“赵律师。”
白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身后的这栋建筑,地基下埋着季家三代人的罪证。”
“如果你现在让我进去,或许还能算作自首。”
赵文轩冷笑一声。
“罪证?这里是李建国生前的画室。”
“没有任何东西需要挖掘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两名保安上前一步,挡住了去路。
白浩没有再说话。
他知道,法律在这座宗族面前,只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。
季崇山要的不是真相,是控制。
他要在今日祭祖大典上,彻底抹去白浩的存在感。
防止母亲留下的房产被分割。
防止长房的权威受到挑战。
哪怕牺牲一个儿子,也在所不惜。
白浩侧身,从保安的缝隙中滑过。
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保安反应过来时,他已经冲进了画廊大厅。
身后传来赵文轩的怒吼。
“抓住他!”
脚步声杂乱响起。
白浩没有回头。
他直奔地下室入口。
楼梯间昏暗潮湿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松节油混合的气息。
那是油画颜料特有的味道。
也是李建国生前最后的味道。
白浩推开地下室的门。
一股更浓烈的压抑感扑面而来。
这里曾是李建国未完成的巨幅画作《白氏兴衰》的创作地。
如今,画布被黑布覆盖,像是一具巨大的尸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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