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裴氏老宅的宗祠内却静得可怕。
只有雷声滚过屋顶,像某种巨兽沉重的呼吸。
祁念站在供桌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本厚重的紫檀木族谱。纸张泛黄,边缘磨损,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,也是权力更迭的见证。
她的目光落在第三页。
那里原本属于嫡长孙媳的位置,此刻赫然写着裴家旁系的一个名字。
错位的排位,像一根刺,扎在裴家正统的血脉里。
赵管家垂手站在一旁,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祁念。他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知道,今天这场祭祖,不是仪式,是一场审判。
“祁小姐。”
裴老夫人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慈祥却阴冷。
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绸缎旗袍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。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,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像是倒计时。
“吉时已到,请开始吧。”
祁念没有回头。
她拿起朱砂笔,笔尖悬在半空,迟迟未落。
窗外的闪电划破天际,照亮了她眼底那一抹寒光。
她知道,一旦落下这一笔,这个错误的位置将成为既定事实。从此以后,无论真相如何,裴家的规矩将由她们说了算。
这是裴老夫人精心策划的日子。
她想通过羞辱祁念,确立庶弟媳的地位,测试祁念的反应。
如果祁念反抗,那就是不敬祖先,违背孝道。
如果祁念沉默,那就是默认,是认输。
祁念深吸一口气,将朱砂笔重重按在纸上。
墨迹晕开,染红了那个错误的名字。
她没有写自己的名字,而是写下了一个日期。
裴振华死亡的那一天。
赵管家倒吸一口凉气,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。
裴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祁念放下笔,转过身,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婆婆。
她的说话轻声细语,从不提高音量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扎入对方的软肋。
“我在记录真相。”
她说,“族谱可以造假,但时间不会撒谎。”
就在这时,宗祠的大门被推开。
寒风裹挟着雨水涌入,吹灭了供桌上的长明灯。
裴景行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。
他的西装湿透,领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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