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裴氏老宅厚重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家族紧急会议厅内,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长条形的红木餐桌旁,坐满了裴家的核心成员。
烛火摇曳,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像极了此刻每个人心中盘算的鬼蜮伎俩。
祁念坐在主位左侧,一身素黑旗袍,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清冷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前那份刚送来的文件边缘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是她花了三天三夜,结合从储藏间带出的真实账本副本,精心伪造的一份“竞争对手收购意向书”。
文件封面上,“裴氏集团”四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而在文件的夹层里,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——那是裴叔父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铁证复印件。
这两份看似矛盾的文件,构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:
裴叔父不仅贪婪,更为了填补窟窿,不惜勾结外人,意图侵吞裴家祖业。
这是一个足以让旁系血脉彻底失势,甚至入狱的重罪指控。
祁念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。
裴叔父正襟危坐,手里捏着一块手帕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不知道祁念手里有什么,但他知道,今天这场会议,母亲一定会借机敲打大房,巩固庶系的地位。
所以他有些忐忑,却又带着几分侥幸。
只要祁念不出声,只要母亲点头,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进入董事会。
“念念。”
一声苍老却威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裴老夫人端坐在主位,深紫色的绸缎旗袍包裹着她干瘦的身躯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。
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缓缓转动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“祭祖之事,虽已暂告一段落,但族中隐患未除。”
老夫人声音轻柔,却字字诛心。
“宗祠排位一事,关乎家族正统,不可儿戏。”
祁念垂眸,轻声说道:“祖母说得是。只是孙媳近日整理旧档,发现族谱中有一处疑点。”
她顿了顿,将那份伪造的“收购意向书”轻轻推到桌面中央。
“这是裴叔父近期与‘宏远集团’往来的密件。据我所知,宏远正是裴氏最大的竞争对手。”
话音落下,会议厅内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?!”
裴叔父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脸色煞白,指着祁念的手指剧烈颤抖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我什么时候接触过宏远的人?”
祁念没有看他,而是转向裴老夫人,语气依旧平淡无波。
“叔父莫急。这并非全部证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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