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氏私人银行室的门牌是黑檀木包铜,沉甸甸地压在走廊尽头。
祁念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茄和冷冽金属混合的味道。这里没有宗祠的香火气,只有金钱流动时那种令人窒息的精密感。
大伯父裴振华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,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审计报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看起来老了十岁,眼下的青黑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压力碾过。
“念念,”裴振华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动摇,“你母亲……她要把景行推上那个位置。家族信托的受益人名单,已经被悄悄修改了。”
祁念在他对面坐下,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整理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她没有看那份报告,而是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青花瓷杯里沉底的茶叶渣上。茶汤已经凉透,叶片蜷缩在杯底,像极了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真相。
“大伯父,”祁念轻声开口,语速不快,却字字清晰,“您今天约我来,不是为了听我安慰您的。”
裴振华苦笑了一下,将报告推过来:“第三方审计机构‘恒信’那边,我已经打点好了。只要他们介入裴氏集团的内部财务审查,就能查出当年大哥去世前,那笔异常流向海外账户的资金。”
他的手指颤抖着点了点报告上的红章:“这是授权书。只要签了字,恒信的律师团队今晚就能进驻财务部。祁念,我要拿回属于长房的东西,也要替振东讨个公道。”
祁念拿起那份授权书。纸张很薄,握在手里却重如千钧。
她知道,这是裴振华最后的筹码。作为裴家的长子,他一直试图在母亲和弟弟之间维持平衡,但这次,连他也撑不住了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钢笔的瞬间,银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阵冷风卷着雨水的湿气扑进来,吹得祁念额前的碎发微乱。
裴景行站在门口,西装外套没穿,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,露出锁骨处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痕——那是昨晚争吵时,祁念抓出来的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底布满了血丝,但嘴角却挂着一丝惯有的、圆滑而疏离的笑意。
“大嫂,大伯父。”裴景行走进来,顺手关上了门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,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在谈这些扫兴的事?”
裴振华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:“景行,你来得正好。念念要启动紧急审计,查当年的账目!”
裴景行走到祁念身边,自然地伸出手,想要拿走她手里的授权书。
他的指尖冰凉,触碰到祁念手背的那一刻,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。
“景行,别碰她。”裴振华厉声道。
裴景行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,屏幕亮着,上面显示着银行系统的界面。
“大伯父,您太心急了。”裴景行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,“大嫂是想查账,但我不能让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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