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宗祠厚重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雨声掩盖了诵经的余音,也掩盖了祁念起身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她整理好裙摆,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顺笑容,向裴老夫人微微颔首:“祖母,祭品有些凌乱,儿媳去后院库房整理一番,免得待会儿招待宾客时失了体统。”
裴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转了一圈,停在最后一颗。
她眯起眼,目光像钩子一样在祁念身上刮过,似乎在审视这只金丝雀是否真的折断了翅膀。
“去吧。”她淡淡地吐出一个字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“赵管家,你跟着伺候。”
赵管家立刻躬身应下,那张堆满谄媚笑意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沉。
他快步走到祁念身侧,半步不离地跟随着,眼神警惕得像是一条护食的狼狗。
祁念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提着裙摆向后院走去。
雨势渐大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陈旧纸张发霉的气息。
宗祠后院的走廊幽深曲折,两侧挂着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不定,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。
祁念的脚步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间,无声无息。
她知道,赵管家就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既不会让她感到被监视的压迫感,也能在她有任何异动时,第一时间做出反应。
这是一种默契的试探,也是一种权力的展示。
裴家的人从不掩饰他们的控制欲,哪怕是在这种看似恭敬的跟随中。
穿过回廊,来到存放旧档案的偏殿门口。
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股陈腐的味道。
祁念伸手推开门,一股更浓郁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她走进屋内,随手关上门,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在外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,才能看清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纸箱和几排落满灰尘的铁皮柜。
这里存放的是裴氏家族过去几十年的族谱副本、祭祀记录以及部分废弃的文书。
对于外人来说,这里是禁地;但对于祁念来说,这里是战场。
“祁小姐,”赵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,“您若是需要帮忙,尽管吩咐。”
祁念背对着门,手指轻轻抚过最近的一个铁皮柜边缘。
灰尘沾在她的指尖,带来一阵粗糙的触感。
“不用了,”她的声音轻柔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,“这些东西积灰太久,怕弄脏了您的手。”
赵管家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什么。
最终,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站在门口,像一尊雕塑般守在那里。
祁念转过身,走向最里面的那个柜子。
那是专门存放“嫡系正统”档案的地方。
按照规矩,只有家主或族长才有钥匙打开它。
但祁念早就通过父亲生前的习惯,摸清了备用钥匙藏匿的位置——就在那尊佛像的底座之下。
她从袖口中掏出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,插进锁孔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赵管家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祁念没有理会他的反应,迅速拉开抽屉。
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本本泛黄的册子,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年份和支系名称。
她的手指在这些册子上快速滑动,最终停在一本名为《裴氏宗谱·甲辰卷》的书上。
这是去年修订的版本。
而在它下面,压着一本更厚的、封面已经磨损的旧版族谱。
祁念深吸一口气,将那本旧版族谱抽了出来。
纸张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脆弱,轻轻一碰就可能碎裂。
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工整,墨色沉稳,每一行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家族的分支和荣耀。
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熟悉的姓氏,直到停留在“祁”姓那一栏。
那里写着她父亲的名字:祁正清。
紧接着,是她自己的名字:祁念。
排位顺序井然,长幼有序,嫡庶分明。
然而,当她翻到下一页,准备查看具体的世系图时,却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。
这一页的纸张厚度,与前面的页面明显不同。
前面的纸张是那种传统的宣纸,厚实且带有纤维纹理。
而这一页,虽然颜色做旧处理得很逼真,但手感却更加光滑、坚硬。
像是后来替换上去的。
祁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,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页纸的边缘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她,这确实是一张新纸。
而且,这张纸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