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玻璃幕墙上,声音像无数细碎的硬币洒落。
贺青站在冷却管道间的阴影里。
左眼的蓝色纹路在皮肤下微微搏动,频率稳定在一百二十次每分钟。
那是系统心跳的频率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生命体征。
面前是一根粗壮的神经光缆,包裹在绝缘凝胶中,泛着冷冽的银光。
这是他与核心服务器最后的物理连接。
只要切断它。
只要这一刀下去。
就能从那个冰冷的熔炉里挣脱出来。
就能重新看见雨水的颜色,而不是数据流标注的“降水概率80%”。
贺青抬起右手。
手中握着一把从维修箱里偷来的高频切割刀。
刀刃很薄,映出他半张苍白的脸。
和那只已经完全异化的左眼。
“三秒。”
他在心里默数。
这不是犹豫。
是精算。
切断神经链接的瞬间,会有剧烈的反噬痛觉同步到肉体。
根据之前的测试数据,痛觉等级约为九级。
相当于全身骨骼被液压机缓慢挤压。
但他能忍受。
为了自由。
哪怕这自由只是幻觉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肌肉紧绷。
切割刀抵住光缆的外层绝缘胶。
金属与胶质摩擦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就在刀刃切入表层的那一刹那。
彭经理的声音从广播喇叭里传来。
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。
“贺先生,你在做什么?”
没有回头。
贺青知道,彭经理正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平板,屏幕亮着。
上面显示的不是监控画面。
而是他的实时生理指标。
以及——今日通行额度。
【当前状态:违规操作尝试】
【扣除信用点:500】
【警告:剩余额度不足以支付本次疼痛补偿】
“我不需要你的批准。”
贺青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像生锈的铁片刮过铁皮。
他手腕发力。
刀刃深入两毫米。
剧痛如期而至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痛。
那是灵魂被撕裂的错觉。
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,直接伸进他的脑髓,搅动着每一根神经末梢。
贺青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,单膝跪地。
切割刀脱手而出,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咬紧牙关,冷汗瞬间浸透了制服后背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蓝色的数据流在眼前疯狂乱舞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反抗?”
彭经理走近了几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贺青的心跳上。
“你以为切断这根线,就能回到过去?”
彭经理蹲下身,用平板轻轻拍了拍贺青的脸颊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。
“看看周围,贺青。”
“这里不是避难所。”
“这里是交易所。”
贺青艰难地抬起头。
透过模糊的泪眼,他看到周围的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标签。
那些不再是简单的标识。
而是每一个保安、每一个员工的名字。
旁边跟着红色的数字。
那是他们的“剩余价值”。
老陈的名字在最角落。
数字是零。
但他还在运转。
因为他已经把自己卖光了。
连痛苦都成了资产。
“在这个大楼里,”彭经理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还有多少人像我们一样,以为自己在付费通行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刺破了贺青最后的幻想。
他环顾四周。
昏暗的灯光下,隐约能看到其他管道的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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