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卖行的喧嚣像退潮的海水，迅速从耳膜边缘剥离。
取而代之的是救护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。
还有苏清歌身上那股极淡的苦杏仁味。
它混在昂贵的香水味里，像一条潜伏的毒蛇，死死缠住谢无妄的嗅觉神经。
他没有看昏迷中的女人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每一秒，毒素都在向心室壁渗透一分。
宋明哲的私人医疗团队已经封锁了VIP通道。
他们穿着剪裁得体的白大褂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神情冷漠得像是在处理一堆待报废的数据。
赵刚站在门口。
他的左臂吊在胸前，纱布渗出血迹。
那双曾经凶狠的眼睛里，此刻只有浑浊的泪水。
他不敢动。
因为宋明哲站在他身后。
那个男人手指上的翡翠扳指，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，泛着幽绿的光。
“谢医生。”
宋明哲的声音温和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慈悲。
“清歌需要静养。任何非指定的干预，都可能引发不可逆的后果。”
他递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挺括，印章鲜红。
《紧急医疗干预令》。
法院出具的。
合法。
合规。
像一道铁闸，彻底切断了谢无妄靠近病床的权利。
谢无妄没有接那份文件。
他的目光越过宋明哲的肩膀，落在病床上那台监护仪上。
心率：45次/分。
血氧：88%。
正在下降。
“这不是静养。”
谢无妄说。
声音干涩。
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“这是慢性中毒引发的急性心衰。她在等死。”
宋明哲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。
“谢医生，你的诊断基于过时的经验。宋氏集团的‘特供安宫牛黄丸’，是经过国家药监局认证的顶级保健品。清歌小姐只是情绪激动，需要休息。”
他顿了顿。
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另外，你现在的状态，不适合出现在这里。你的双手……”
谢无妄垂下眼帘。
左手麻木如石。
右手灼痛如火。
那是昨晚留下的代价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那管还没被抽走的血。
只要拿到血液样本，就能锁定缓释剂的具体成分。
哪怕只有一滴。
就足以撕开宋家精心包装的谎言。
“让开。”
谢无妄向前迈了一步。
动作僵硬。
却不容置疑。
宋明哲身后的两名保镖瞬间上前。
肌肉紧绷，挡住了去路。
谢无妄没有停。
他撞了上去。
肩膀传来骨裂般的剧痛。
但他借着惯性，滑进了病房。
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苏清歌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谢无妄扑到床边。
右手颤抖着抓起采血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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