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4区的主服务器机房像一座巨大的金属坟墓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神经组织的味道。
秦默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上。
右手食指折断处的剧痛已经麻木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、从脊椎深处蔓延上来的寒意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清理者体内取出的芯片。
芯片表面还残留着温热的血迹。
那是老陈的血。
也是所有“左撇子”员工的血。
白桦站在门口。
他的制服一尘不染。
手里的记录板泛着冷冽的白光。
「秦默。」
白桦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复读机。
「你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违规警报。」
他抬起眼皮。
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秦默破碎的伪装。
「根据《第7号洁净规程》第三条，非标准手势即视为精神污染。」
「你需要被隔离。」
秦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。
将那只断指的右手藏进阴影里。
左手——那只从未真正使用过的左手——颤抖着伸向控制台。
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接口。
肌肉记忆在尖叫。
大脑在命令：用右手。
本能要求：用右手。
但规则禁止。
惩罚是死亡。
秦默咬紧牙关。
强行扭转右臂的肌腱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用钝器生生掰弯一根铁钉。
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后的无菌服。
他强迫自己看向屏幕。
芯片插入读取器的瞬间。
数据流如洪水般涌出。
不再是模糊的影子。
而是一份清晰到令人作呕的文件。
《第7号洁净规程·附录》。
标题下方，是一个被反复高亮的关键词。
「共同创伤源」。
秦默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看到了那个答案。
那个困扰了他六章时间的问题。
那个所有被选中者童年记忆里共同的空白。
屏幕上显示的不是照片。
而是一段音频波形图。
以及对应的文字解码。
「火灾。」
「溺水。」
「坠落。」
这三个词交替出现。
但核心指向只有一个。
「失去抚养人。」
秦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疼痛。
是因为真相的重量。
那些孩子。
那些在白色房间里眼神空洞的孩子。
他们不是天生就是左撇子。
也不是天生就有精神缺陷。
他们在五岁之前。
都经历过一次致命的意外。
在那次意外中。
他们失去了唯一爱他们的人。
那一刻的绝望。
那一刻的孤独。
那一刻对世界彻底的信任崩塌。
构成了他们灵魂中最深的裂痕。
系统筛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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