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跨海大桥的护栏。
庞伟坐在出租车后座，雨水顺着车窗玻璃扭曲了城市的霓虹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，林悦刚才发来的那条语音还在循环播放。
背景里有韩刚虚伪的笑声，还有林悦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“庞律师，我杀了他……不，我想杀了他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，扎进庞伟的耳膜。
他知道林悦在崩溃边缘，但她打给韩刚，不是为了求救，而是为了确认那个让她窒息的真相。
庞伟握紧了方向盘旁的手刹，指节泛白。
现在不是去安慰林悦的时候。
老陈不见了。
那个掌管着韩氏集团十年档案的老头，就像一滴水蒸发了。
但庞伟知道，老陈不敢跑远。
恐惧像一张网，把老陈困在这座潮湿的城市里。
“师傅，去西郊旧码头。”庞伟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默默踩下了油门。
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半人高的水花。
庞伟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老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三天前，他在档案室门口见过老陈最后一面。
老陈手里攥着一份被揉皱的文件，眼神躲闪，像是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。
那份文件，就是《韩氏集团股权继承确认书》的原始底稿副本。
虽然原件早在火灾中化为灰烬，但老陈手里，始终留着那枚火漆印章的拓印样本。
那是韩刚伪造遗嘱的关键证据。
也是庞伟这一卷必须拿到的东西。
车子驶入雨幕更深的区域，周围的灯光逐渐稀疏。
庞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匿名短信。
只有两个坐标，和一个时间：今晚十一点。
发信人的头像是一片漆黑。
庞伟冷笑一声。
这是李默的手段。
用老陈做诱饵，把他引到没有监控的死角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如果不去，老陈可能真的会永远消失。
而失去老陈，就意味着失去了证明韩刚篡改遗嘱的直接证人。
出租车在废弃码头的集装箱堆场前停下。
雨水打在铁皮屋顶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庞伟推开车门，冲进雨中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海水的腥味。
他按照坐标，走向最深处的一艘破旧渔船。
船身随着波浪剧烈摇晃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甲板上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蜷缩在缆绳堆里。
是老陈。
他浑身湿透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双手紧紧抱着头，嘴里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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