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，混杂着汽油味、潮湿的霉味，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铁锈腥气。
这里比档案室更冷。
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滋滋作响，忽明忽暗的光线在满是灰尘的水泥柱上投下摇曳的影子，像极了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庞伟贴着墙根移动，鞋底尽量避开积水的地面，以免发出声响。
他的左膝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是刚才翻越护栏时摔伤的。
布料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墙面，渗出的血已经凝固，贴在裤管上，硬邦邦地硌着皮肤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此刻，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那扇厚重的黑色金属门上。
韩氏集团总部的核心机房，也是韩刚私人办公室的后门。
老陈颤抖的手指指向的那个监控死角，就在门的左侧三米处。
那里有一根巨大的承重柱，挡住了主摄像头的视线，却挡不住庞伟手里这台改装过的微型相机镜头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那份“韩氏集团股权继承确认书”——也就是前夫留下的遗嘱草稿——是否真的如韩刚所说，已经被彻底销毁。
或者，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，藏在了别的地方。
庞伟深吸一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门禁卡。
这是他从老陈那里顺来的备用卡，据说属于一个早已离职的前保安队长。
卡片边缘有些磨损，磁条处还沾着一块干涸的口香糖渍。
他将卡片贴近读卡器。
“滴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绿灯亮起。
庞伟没有立刻推门，而是侧耳倾听。
里面没有任何声音。
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嗡声，透过墙壁传导过来，震得他胸腔微微发麻。
他握住门把手，缓缓推开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像是老人关节活动的声音。
一股浓郁的烟草味扑面而来，混合着高级皮革和旧纸张的气息。
这是韩刚的味道。
庞伟走进房间，反手关上门，将灯光调至最低亮度。
房间不大，但布置得极具压迫感。
一面整墙的落地窗对着外面的暴雨夜空，雨水疯狂地拍打着玻璃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办公桌后，那张宽大的红木椅子空无一人。
但在椅子前方的桌面上，放着一个黑色的保险柜。
保险柜的门紧闭着，表面光滑如镜，反射着窗外闪电划过的惨白光芒。
庞伟走到桌前，目光扫过桌面。
文件整齐地码放在左上角，每一份都贴上了标签。
他没有去动那些文件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关键不在这里。
而在保险柜里。
他蹲下身，膝盖再次传来一阵刺痛，让他忍不住皱了一下眉。
他从腰间摸出一把细长的开锁工具，插入锁孔。
这是一项精细活。
他的手很稳，呼吸也控制得极慢。
每一秒的停顿，都在与时间赛跑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掩盖了锁芯内部机械咬合的微响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弹开声。
保险柜的门开了。
里面并没有庞伟想象中的成堆现金或机密文件。
只有一个透明的亚克力展示盒。
盒子里，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。
那就是“韩氏集团股权继承确认书”。
庞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还以为韩刚会把它藏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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