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空调的低频嗡嗡声像某种巨大的昆虫在颅骨内振翅。
温迟坐在主控台前,指尖悬停在回车键上方三毫米处。屏幕冷光打在他脸上,眼角的血丝清晰可见,像是干涸河床上的裂纹。他没有看键盘,而是盯着对面魏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“审计还有四十分钟。”魏渊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葬礼,“如果你现在停止操作,我可以把你定义为‘系统误报’。你还能保住你的职位,甚至……保住你的记忆完整性。”
温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在观察魏渊的虹膜纹理,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慌乱。但那里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,像是一潭死水,连涟漪都是被计算好的。
“你错了。”温迟的声音平稳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“W-709不是误报。它是证据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终端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标。
那是幽灵ID:W-709。
第一章时,它还在公海服务器的垃圾数据堆里像鬼火一样闪烁;第二章,温迟强行将它锁进本地沙盒,开始反向追踪IP地址;第三章,它穿透了三层防火墙,在内网核心区的访问日志里留下了血红的足迹;第四章,它不再只是一串代码,而是具象化为温迟个人终端上一个实时视频窗口,画面里是一片虚无的雪原;第五章,它霸占了温迟的生物识别权限,试图覆盖他的虹膜,让他在镜子里看到另一个自己;而此刻,第六章的闭环刚刚完成——W-709不再是外部的入侵者,它变成了温迟自己手指发出的指令。
这一格动了一格。从“被追踪”变成了“主动执行”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魏渊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,那把手术刀般的目光锐利地刺向温迟。
“广播。”温迟说,“我要把W-709的真实来源,也就是你篡改历史的证据,发送给全公司。在审计开始前,让所有人看到,所谓的‘时间线性不可逆’,不过是你为了留住一个人而编织的谎言。”
魏渊沉默了。他手中的老式机械怀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,指针逆向跳动,仿佛在倒数某种灾难的降临。
“你以为这是胜利?”魏渊轻声反问,语气温和却充满压迫感,“温迟,你还没明白吗?你不是调查者。”
就在这时,侧门的液压锁发出泄压的嘶鸣。
林娜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初级程序员制服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硬纸板做的文件夹。她的眼神不再迷茫,而是透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清醒。那是第一万次循环中累积的记忆碎片,在她眼中闪过,如同寒星。
“别按下去。”林娜的声音有些结巴,但她努力让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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