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空调的低频嗡嗡声像某种巨大的昆虫在胸腔里振翅。
温迟的意识没有完全消散。
作为首席通讯官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“数据化”的痛楚——那是神经突触被强行拆解、重组为0和1时的撕裂感。但此刻,这种痛楚被一种更冰冷的东西取代了:旁观者的视角。
他悬浮在终端屏幕前,像是一缕无法被防火墙过滤的幽灵代码。
魏渊站在房间中央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按下重置键,也没有启动清理程序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手里那块老式机械怀表的指针,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,逆向跳动了一格。
滴答。
不是时间的流逝,而是记忆的剥离。
「你在看什么?」魏渊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手术刀般的精准。他没有回头,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正在自动执行的删除指令。
温迟试图回应,但他发不出声音。他的声带已经化为虚无,现在的他,只是一段残留的逻辑碎片。他只能透过视觉传感器,捕捉魏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。
魏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笔尖划过纸质日志的声音,在这死寂的机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在记录。
不是在记录事故,而是在记录“过程”。
温迟感到一阵寒意穿透了他残存的意识核心。在过去的每一次循环中,魏渊总是那个焦急的拯救者,或者是冷漠的执行者。但这一次,魏渊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愧疚,甚至没有那种惯常的、高高在上的轻蔑。
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……满足感。
就像是一个科学家,终于亲眼目睹了小白鼠按照预设路径跑完了迷宫。
「第一千四百次。」魏渊轻声说道,仿佛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虚空中的温迟汇报。「这次的数据留存率,比上次高了0.03%。」
温迟的“心脏”——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生物芯片——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明白了。
魏渊并没有被困在这个轮回里。
那些所谓的“系统错误”,那些被他视为必须清除的BUG,根本就不是意外。它们是魏渊精心培育的实验品。而他自己,温迟,以及之前那一千三百九十九个“温迟”,不过是实验组里的对照组。
「你……」温迟用尽最后的算力,在本地缓存区构建出一个模糊的文字投影,投射在空气中,「你是……管理员?」
魏渊转过身。
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,深不见底。他看着空气中那行颤抖的代码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、属于胜利者的微笑。
「管理员这个词太沉重了,温迟。」魏渊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怀表,「我只是个守门人。确保‘过去’不会污染‘现在’,确保线性时间不可逆的铁律,不被任何多余的变量破坏。」
他走近一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迟破碎的记忆上。
「你以为你在寻找真相?不。你只是在重复你的职责。发送信号,接收信号,然后自我删除。这就是W-709存在的意义。」
温迟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进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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