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车键触底的触感,像是一枚生锈的钉子楔入指骨。
温迟没有听到枪声。
也没有听到系统崩溃的警报。
甚至没有听到魏渊呼吸停滞的声音。
世界陷入了一种粘稠的寂静,仿佛时间本身被某种高粘度的液体凝固了。屏幕上的绿色代码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疯狂闪烁后熄灭,而是停滞在了最后一行。
`SYSTEM PURGE: 99%...`
那个百分比卡在了一百和零之间,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这荒诞的一幕。
温迟感到指尖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。不是物理层面的疼痛,而是神经突触被强行拔除时的幻痛。他试图收回手指,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失去了控制权。那只手僵硬地悬在键盘上方,食指微微颤抖,维持着按下的姿态,仿佛被焊死在了金属键帽上。
「为什么不开枪?」
温迟开口了。声音干涩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他没有看魏渊,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停滞的代码。他的瞳孔收缩,试图从那些绿色的像素点里寻找逻辑漏洞。
魏渊站在三步之外。
那把黑色的制式手枪依然垂在身侧,枪口指向地面。魏渊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袖口整洁,没有一丝褶皱。但他手中的那块老式机械怀表,指针正在逆时针疯狂旋转。
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「开枪?」魏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那不是嘲讽,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。「温迟,你以为我在威胁你?还是以为我在保护你?」
魏渊向前迈了一步。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的声音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三年前,也是在这个终端前。你按下了同样的键。」魏渊的声音温和,却像手术刀一样冰冷地剖开空气。「那时候,我也举起了枪。但我没有扣动扳机。」
温迟的视网膜开始模糊。视野边缘出现了噪点,像是老旧胶片电影里的雪花屏。他感觉自己的左臂正在变得透明,皮肤下的血管、骨骼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成无数细小的蓝色数据流。
「那是……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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