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福小区的门禁早已锈蚀，铁门半掩，像一张缺了牙的嘴。
魏然将电动车停在巷口，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抬头看向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。
十八层。
没有电梯。
暴雨如注，雨水顺着老旧的外墙蜿蜒而下，混合着陈年的污垢，在楼道口汇成一滩黑泥。
魏然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寒冷和剧烈运动而火辣辣地疼。
他调整了一下保温袋的位置，将其紧紧贴在左胸。
右手依旧僵硬地垂在身侧，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那是系统锁定的痕迹，也是他无法摆脱的枷锁。
【警告：左手肌腱负荷已达临界值。继续攀爬可能导致不可逆损伤。】
【当前保证金余额：450元。若因违规操作导致超时或损毁，扣除全部保证金。】
【倒计时：14分32秒。】
屏幕上的红光刺眼。
魏然没有看白主管的平板——尽管他知道，此刻在几公里外的调度中心，那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正盯着同一份数据流。
白主管的眼神像扫描仪。
他在等。
等魏然崩溃，等魏然求饶，或者等魏然为了那300块保底工资，把自己彻底榨干。
这才是新规最残忍的地方。
它不直接伤害你，它利用你的绝望，让你自己选择代价。
魏然迈开腿，踏入楼道。
声控灯坏了大半，只有几盏苟延残喘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。
空气潮湿阴冷，弥漫着霉味和下水道反涌的腥气。
第一层。
魏然的左手握住扶手。
粗糙的水泥扶手被雨水打湿，滑腻不堪。
他用力扣住指节，青筋暴起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第三步时，左手食指的旧伤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骨髓。
魏然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牙齿咬紧，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。
不能停。
停了，就是超时。
超时，就是扣钱。
扣钱，妹妹明天的透析费就没了。
他强迫自己忽略疼痛，机械地重复着抬腿、落步、支撑的动作。
保温袋里的汤还在晃动。
那是林小雅母亲的生日宴主菜。
也是一张催命符。
第五层。
呼吸开始变得急促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。
汗水混着雨水，顺着额头流进眼睛，涩得生疼。
魏然眯起眼，视线模糊中，楼层指示牌上的数字一个个掠过。
六。
七。
八。
左手的手指开始失去知觉。
那种麻木感从指尖蔓延到手腕，再向上侵蚀到小臂。
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，正在一点点抽走他的力气。
【左手失误率：12%。预扣保证金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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