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，抽打在魏然单薄的雨衣上。
他站在江城主干道的十字路口，雨水顺着帽檐汇成一股细流，滑进眼睛里，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。但我不敢眨眼。眨眼意味着视线中断，意味着失控。
电动车停在斑马线前。红色的交通信号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团模糊的血色。
魏然的左手死死攥着车把。
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紧紧扣住油门和刹车，虎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感——那是旧伤在抗议，在尖叫。
【警告：右手辅助平衡检测中……】
【结果：违规。】
【处罚：扣除保证金50元。当前余额：2450元。】
手机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一闪而过。魏然没有看。他知道，只要右手哪怕有一丝一毫想要扶住车身或者调整方向的冲动，系统的惩罚就会立刻落下。
现在，他的身体是一座孤岛。
右手被《左手配送新规》彻底锁死，僵硬地垂在身侧，随着车身轻微的晃动无力地摆动。所有的控制权，都压在那只受伤严重的左手上。
绿灯亮了。
魏然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满是潮湿霉味的空气。他猛地拧动左手中的油门。
电动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，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，溅起半人高的泥水。
失衡。
巨大的惯性让车头向右侧歪斜。魏然的本能反应是伸出右手去撑。
剧痛。
神经信号被强行截断的幻痛瞬间传遍全身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了他的右臂神经。他咬紧牙关，硬生生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。
只能靠核心力量。
魏然腰部肌肉紧绷，整个人向左倾斜，用一种极其诡异且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，强行将车身拉回平衡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但他感觉不到冷，只有左手虎口处传来的、如同刀割般的疼痛。
【叮！新手任务完成。单手平衡维持成功率：100%。奖励：核心耐力+1。当前左手疲劳度：12%。】
机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。
魏然没有欢呼。他甚至没有露出丝毫表情。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湿滑的路面。
这只是开始。
写字楼就在三个街区外。
那里有监控。
魏然抬起头，透过雨幕，看到了路口上方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。
它像一只冷漠的眼睛，注视着每一个试图挑战规则的蝼蚁。
白主管就在那里。
或者说，白主管的意识通过那块平板电脑，正实时监控着这条街道的数据。
魏然握紧了车把，指节发出嘎吱的声响。他不能停。一旦停下，超时扣款会吞噬掉他今晚所有的努力。更重要的是，妹妹明天的透析费，还差最后三百块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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