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10号线,末班车。
车厢空荡得像个巨大的金属棺材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陈默缩在角落的座位上,膝盖上放着那支红色录音笔。
笔身冰凉,指示灯已经熄灭。
刚才在洗衣店断电的瞬间,他强行拔掉了录音笔与手机的数据线。
那一秒的延迟,让他错过了最佳撤离窗口。
赵天成没有立刻派人来抓他。
因为赵天成知道,只要直播信号还在,只要数据流还在,陈默就是笼子里的困兽。
而笼子门,现在才刚刚关上。
陈默盯着录音笔底部的USB-C接口。
那里正微微发烫。
不是因为他插了电。
而是因为远程擦除指令正在通过蓝牙协议强行写入。
黑客攻破了底层固件。
试图抹去那段足以让赵天成坐牢十多年的音频证据。
“每秒产生4KB的热损耗。”
陈默低声说道。
他的语速极快,像是在背诵审计准则里的折旧公式。
“锂电池在高压写入下,温度超过65摄氏度就会发生热失控。如果继续写入,芯片会在90秒内物理熔断。”
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
距离今晚8点直播结束,还有6小时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这90秒。
一旦芯片烧毁,这段录音就变成了一堆废塑料和硅渣。
赵天成赢了。
全网都会看到陈默是个为了流量不惜伪造证据的疯子。
他会身败名裂,甚至入狱。
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镊子。
这是他在做独立审计师时,用来清理电路板焊点的工具。
此刻,它成了救命稻草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低温导致的血管收缩。
地铁隧道外的风声呼啸而过,卷起一阵阴冷的湿气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必须手动切断电流路径。
但录音笔是密封的。
没有螺丝孔。
只有一层薄薄的铝合金外壳。
他需要用镊子尖端,撬开电池与主板之间的排线连接器。
那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接口。
稍有不慎,就会短路。
一旦短路,不仅数据丢失,还会引发爆炸。
陈默屏住呼吸。
镊子尖端轻轻探入缝隙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,细微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就像心跳漏了一拍。
*滴。*
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那是数据传输完成的提示音。
但不是来自录音笔。
而是来自他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直播平台的后台监控界面。
画面中,陆家嘴的那间公寓里,赵天成正坐在沙发上。
手里把玩着那枚纯金打火机。
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慵懒而傲慢的脸。
他对着空气笑了笑。
仿佛在说:你逃不掉的。
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赵天成在看直播?
不,赵天成是在看“结果”。
他早就预料到陈默会尝试物理隔离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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