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麦里突然炸开的尖锐啸叫，紧接着画面黑屏一秒后切出的血腥味。
陈默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的K线图，左手死死按住胸口的口袋。那里有一支红色录音笔，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。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，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，但他听不见那些欢呼或质疑，他只听见倒计时在视网膜上燃烧：距离信号被强制切断，还有六小时。
“做空瑞丰科技，跌幅百分之二点四。”陈默对着镜头，语速极快，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，“主力资金正在撤离，但散户还在接盘。这不是恐慌，是诱多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成交量柱状图。汗水顺着鬓角滑落，浸湿了衬衫领口，带来一阵黏腻的冰凉。他知道自己在赌，赌赵天成那帮人还没来得及抹除所有痕迹。这支红色录音笔是他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他今晚活命的钥匙。
【用户‘韭菜收割机’】：这博主是不是疯了？瑞丰明明刚出利好！
【用户‘量化交易员’】：别吵，看陈默的眼神，他在怕什么？
【用户‘真相挖掘机’】：刚才画面闪了一下，我好像看到赵天成的脸？
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并没有看向摄像头，而是下意识地瞥向了房间角落的阴影处。那里放着一台高清摄像机，红灯亮着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但他知道，真正危险的不在那里，而在隔壁的演播室，以及此刻正站在公寓门口的那两个保镖。
“你们以为我在造谣？”陈默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，手指快速敲击键盘，调出了一组资金流向数据，“瑞丰科技的财报造假率高达百分之八十，我是审计师出身，我的鼻子比你们的算法更灵敏。”
直播间的人数瞬间飙升到了八十万。弹幕开始疯狂滚动，有人骂他骗子，有人信他专家。这种混乱正是陈默想要的。混乱意味着注意力，注意力意味着时间。只要直播还在继续，赵天成就不敢轻易动手，至少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灭口。
但他心里清楚，这只是表面文章。真正的杀招，藏在赵天成手中的底层代码权限里。一旦直播结束，或者信号被劫持，这段视频里的每一帧都会被替换成陈默散布谣言的铁证。那时候，等待他的不是封号，而是牢狱之灾，甚至是……消失。
“陈默，你躲不掉的。”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幽默感。
赵天成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金打火机。火焰在他指尖跳跃，映照出他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睛。他没有进门，只是站在玄关处，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鸡。
“赵总好兴致。”陈默没有回头，目光依然锁死在屏幕上的数据流上，“这么晚了，还不睡觉，专门来听我讲笑话？”
“我不听笑话，我只看结果。”赵天成轻轻合上打火机，发出清脆的‘咔哒’声，“你的直播还有五小时五十五分。在这段时间里，我会让你明白，什么是资本的力量。什么是……无力回天。”
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赵天成不是在威胁，而是在陈述事实。他掌握着一切，包括那个失踪证人的下落。陈默知道证人可能已经死了，但他抱有一丝侥幸，一丝想要证明人性未泯的侥幸心理。现在，这丝侥幸被赵天成轻描淡写地碾碎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陈默问，声音依旧平稳，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。
“我想让你成为全网唾骂的‘造谣者’。”赵天成笑了笑，向前迈了一步，“直到最后一刻，你都无法翻盘。因为证据，是我写的。”
就在这时，直播间的导播强行切断了信号。
屏幕瞬间变黑，只剩下陈默急促的呼吸声在麦克风里放大。与此同时，公寓的门被暴力撞开，两名黑衣保镖冲了进来。陈默没有任何犹豫，转身冲向落地窗。
窗外是陆家嘴璀璨的夜景，脚下是三十米的高空。他没有思考，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。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，狠狠砸向窗户玻璃。
哗啦一声，玻璃碎裂。夜风灌入室内，卷起了地上的文件。陈默纵身一跃，抓住了相邻楼宇的空调外机。
剧烈的撞击让他左臂传来钻心的疼痛，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他咬着牙，强忍着剧痛，将身体悬在外墙上。下方的街道上，警笛声隐约响起，但那是赵天成安排好的障眼法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染红了那支红色录音笔的外壳。
直播中断了。
陈默靠在冰冷的空调外机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他掏出手机，发现信号被屏蔽了。他被困在了这座钢铁森林的夹缝中，孤立无援。
而在那间豪华公寓的客厅里，赵天成看着空荡荡的房间，轻轻弹了弹西装袖口上的灰尘。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的那个抽屉上。
“找到了吗？”技术总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。
“还没有。”赵天成眯起眼睛，“但他一定藏在这里。那只老鼠，不会这么容易就交出它的宝藏。”
陈默不知道的是，当他跳窗的那一刻，赵天成已经派人搜查了卧室。而那个本该放着红色录音笔的床头柜抽屉，此刻空空如也。
为什么刚才那一瞥，看见的是空的？